第8章 王老头给专家们做思想工作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王旭东没搭理芭芭拉,扭头看向薇薇安和王二一这两位智囊。
王二一眉头紧锁,在全面分析,暂时没开口。
薇薇安想了想,先说了:“不能让安全家办动手。安全家办见不得光,一旦暴露,整个架构全完蛋,只能用dsdg。”
她顿了顿,又思考了一两分钟,语气稳了:“沙坤是美国的通缉犯,也是联合国认定的国际毒枭。dsdg接这个单子,师出有名,全球舆论不会骂我们,反而会夸。这是给集团正名。可以干。”
“只有相关利益集团会疯狂。但这个无关紧要,华盛顿那边谁收了利益集团的钱,谁在国会山上替他们说话。名单拉出来挨个点名就是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点名一样。
王二一这时开口了。
“先生,目前全美泛滥的毒品有七成来自金三角。如果您真的对沙坤发动攻击,美国方面会乐见其成,打一场代理人战争,他们不用花钱,也不用承担政治风险。赢了,美国坐享禁毒成果。输了,直接切割,不背任何锅。还能顺手削弱东南亚反美武装和地方割据势力,巩固地缘影响力。”
“美国方面甚至会提供三个方面的暗中支持。”
“第一,情报。cia和dea手里有沙坤集团的全部档案——布防图、兵力部署、制毒工厂坐标、高价值目标的日常活动轨迹。这些东西他们不会公开给,但可以通过第三方渠道‘泄露’给我们。精准的情报可以让我们避开丛林里百分之八十的雷,直接把刀子捅到沙坤心口上。”
“第二,后勤。美军驻泰的几个基地,会暗中提供弹药、药品、燃油、通讯设备,甚至重型装备。泰国边境的军警收了钱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们,他们不会拦我们。”
“第三,外交兜底。缅老泰三国不会打我们,但可以在国际上告状。到时候美国会私下出面施压,把抗议压下去。万一我们的行动人员被俘或者出事,美方也会走秘密渠道交涉捞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不能穿美军制服,不能打美国国旗,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说美国政府雇佣我们。”
王旭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芭芭拉,想听听她有什么想法。
芭芭拉清了清嗓子,大嗓门压了压,但那股子瓮声瓮气的劲儿还是没盖住。
“先生,打沙坤集团可以,但我们不能留。打完就走,一天都不多待。金三角那地方,三国不管,谁沾谁一身骚。我们有安全家办了,不缺那块破地。”
“沙坤一死,放出为何要打他们的消息,金三角剩下的人自己会掂量。谁想当第二个沙坤,先问问自己脖子够不够硬。这就够了。”
“如果还有人不知好歹,那就继续定点清除好了,死的人多了,谁都知道这里属于禁区。”
她顿了顿,竖起手指摇一摇。
“先生,我们不能留。dsdg一旦在金三角扎下根,缅老泰三国不会装看不见。今天默许,明天就会找茬。今天口头抗议,明天就有可能断你补给线。”
“我们不是去跟三国开战的,没必要惹那个麻烦。安全家办在塞浦路斯,谁都不知道。金三角要是也搞一个基地,全世界的目光都会投向这里。先生,不要往自己身揽麻烦。”
薇薇安接过话茬,“le roi,芭芭拉说的是对的,金三角的毒贩好打,毒农不好管,他们也不会服管,他们至少有几十万人就靠种植罂粟活着,您总不能把他们全部杀了吧?所以我们不要这个地方。”
王旭东本来也没打算要这狗屎地,听了薇薇安的话他随口说了一句:“这么多?要不把他们送日本去吧,送非洲挖矿也行。”
话落,芭芭拉张大嘴,满脸震惊:“what?先生您在说什么?那是几十万人!几十万!您以为是一卡车土豆,说送哪儿就送哪儿?日本凭什么收他们?您怎么送过去?靠橡皮艇吗?”
薇薇安悠悠的补了一句:“le roi,非洲可以安排,挖矿、种园、搞基建,那边缺劳力,也给得起工资。但前提是自愿,不能强制。强制就是奴工,西方媒体能拿这事骂您几十年。”
王二一忍着笑,熊二憋不住,吭哧吭哧的像驴叫。
王旭东小脸一黑,都什么人,听不出这是随口一说,是开玩笑吗?
芭芭拉又开口了:“先生,我补充一个实战问题。丛林战,我们的重装备没用。坦克开不进雨林,装甲车到了泥地里就是活棺材。dsdg以前的训练场在沙漠和城市,没有热带丛林作战经验。”
“真要打金三角,必须提前三个月拉到印尼或者菲律宾的雨林里搞适应性训练,不然进去就是送人头。还有,疟疾、登革热、丛林蚂蟥,这些东西比子弹更杀人。药品和疫苗必须备足,一人一顶蚊帐,不能省。”
王旭东“嗯”了一声,让王三一慢慢准备计划,不着急,说完他就拍拍屁股往食堂走,这会都快中午了,他得带厨师帽去打饭呢。
打沙坤集团他也没当回事,充其量也就一个拥有老掉牙装备的军阀头子罢了,各国政府不打是因为政治因素,他的私人防务集团可不在乎。
以后再重点盯着金三角,狠狠杀一批人,国内吸毒的人就会少,染上艾滋的人就会少很多。要不然这帮人再患点别的病,一窝蜂跑过来求治疗,丫头和她的医生还不能不收治,其中风险实在太大。
嗯,这个理由好像不太充分,有些牵强。那就不隐瞒了。
还有一个原因,上辈子他每次刷到短视频,看见那些牺牲的无名英雄,他的眼睛就会红,可能也是迷眼了吧。
……
中午,王家人都知道医院里早上发生的事了,每个人都后怕,王老头都打电话给玛丽,让她赶紧送一批进口防护服来。
张英拉着叶宁和孙磊让他们一定要注意,要是听到有这种病的人来就医千万别让丫头过去。
他俩对看一眼,应了一句:“我们尽全力阻止。”也只能尽全力了。到那时候苏教授真要往前冲,他们拦得住吗?谁心里都没底。
丫头听见宝宝妈说的那些话,没吭声。她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病例夹。
她没有走过去反驳,也没有解释。没必要说出来让宝宝妈紧张——她是一个医生,还是院长。别人面对这种疾病可以后退,她不行。
之后小半个月里,院里就诊患者达到了顶峰,当天没排到号就不走了,直接坐挂号大厅地下连夜等着,其他人也有学有样。每天医院里都挤满人,点名要挂专家号。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很多人的毛病实在算不上急——感冒的、嗓子疼的、手指头划了个小口的、老太太说“我总觉得心口不得劲”但心电图做了三遍都正常的。
这些人也非要挂专家号,非要点名让哈佛、牛津的教授看。本地医生跟他们解释普通门诊也能看,他们不听,说“你们不是专家,不懂,我这病不轻,就得让老外专家看”。
几个外籍专家被这些“不轻的病”搞得哭笑不得。感冒的让多喝水,嗓子疼的开了两板润喉片,手指划口的贴了张创可贴——这些事本地医生两分钟就能解决,可非要找他们。
苏清晏在走廊里看见她的医生对着一个感冒患者耐心地说了半天。医生手里拿着血常规检测单,指着上面的数字说白细胞正常、中性粒细胞正常、c反应蛋白也不高,不是细菌感染,是普通病毒性感冒。
医生说这种病吃药没用,抗生素只杀细菌不杀病毒,吃多了还伤身体。只需要多喝水、多休息,让免疫力自己去对付病毒,过几天就好了。
患者不干,说哪有感冒不吃药的道理,不吃药好不了,以前每次感冒吃了药就好,你们这些外国专家水平也不行。
医生又解释了一遍,说以前吃的药可能只是缓解症状,真正好起来的是身体自己,不是药。患者还是摇头,说别废话了,给我开药。
本地医生在旁边翻得满头大汗。
最后医生开了一盒阿莫西林。他出来之后摇头耸肩,摊着两只手,表情又无奈又想笑。
阿莫西林是抗生素,对这个病人的感冒一点用都没有。但不给他开,他就不走。他就不信自己没问题,非得拿到那盒药才安心。
医生站在走廊里,把手里的处方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叹了口气,折叠好放进白大褂口袋。
当天下午,苏清晏在挂号大厅贴了一张告示,用红笔写的,字很大,站在三米外都能看清。
“外籍专家门诊仅限于以下情况:急重症、疑难杂症、需要手术评估、需要多学科会诊。普通感冒、普通咳嗽、普通头痛、普通皮外伤、普通体检、普通开药,请挂本地医生门诊。外籍专家门诊每日号量有限,挂完即止。不遵此规定者,恕不接诊。”
告示贴出去之后,挂号大厅炸了一波。有人拍着窗口说“凭什么不让我看”,有人举着挂号单说“我花了钱的”,有人直接找院长投诉。
院长被堵在办公室里出不来,只好让人找苏清晏。苏清晏从手术室出来,白大褂上还有没干透的水渍,走到挂号大厅,站在人群面前,没用喇叭,就那么站着说了一句。
“外籍专家是来救命的,不是来看感冒的。谁要是心脏骤停了、大出血了、从楼上摔下来了,我让专家第一时间给他看。谁要是感冒了、嗓子痒了、想开点润喉片,普通门诊在隔壁,不送。”
说完她转身走了。挂号大厅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切”了一声走开了,有人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态度”,但没人敢追上去。
这些人不习惯被人当面戳破,觉得面子过不去。
他们知道自己是小病,就是想图个“哈佛专家”的名头。但苏清晏不管这些,她管的是那些真正会死的人不能死在等待里。
告示贴出来的第二天,挂号大厅的队伍短了三分之一。可剩下的这些人,也把医学中心的医生累得够呛。
这帮专家之前在国外的医院上班,那是什么概念?
预约制,一天看几个病人就算满负荷了,每个病人动辄半小时,慢慢聊,细细查,问完病史还能聊聊天气和周末计划。咖啡时间雷打不动,午休没人打扰,下午四点准时收工,病历可以慢慢写。
就算他们投奔了苏清晏,被发配各省流浪,当地医院也把他们当宝贝,每天都限号,他们还真不怎么累。
可是来到淮市,苏清晏就不惯着他们了。
第一天,他们觉得新鲜。干得一头劲,看一个病人就跟破一个案似的,问得细,查得全,翻来覆去问好几遍,生怕漏了什么。翻译跟在后面跑断了腿,他们自己倒不觉得累,觉得这才叫医生,这才叫救人。
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啃了两口面包又坐回去了。晚上回到宾馆,一个个还精神抖擞地在走廊里讨论病例,用各国语言叽叽喳喳,像一群刚放学的学生。
第二天,咖啡杯从一杯变成三杯。有人开始偷偷在诊桌底下抻腿,坐太久,腿麻了。有人趁着病人脱衣服的间隙站起来做了几个深蹲,被路过的护士看见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坐回去。
第三天,没人笑了。诊室里的气氛从新奇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咬牙撑着。一个英国来的医生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摘下眼镜,捏着鼻梁,靠在椅背上闭了好一会儿眼。
翻译小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就是眼睛有点花,歇一会儿就好。
一个德国来的骨科专家坐诊下来,瘫在椅子上,用母语嘟囔了一句:“我以前一天看3个病人,今天我看了四十个。”
王老头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啊。
这帮老外专家累得饭都不想吃,回到宾馆倒头就睡,有个英国医生躺在床上连鞋都没力气脱。
他认为这样下去这帮老外得打退堂鼓,尥蹶子。
得把他们的血烧开,得让他们为了孙女的事业奋斗终身,得让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得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于是他从第三天晚上开始,捧着小红书,挨个房间踹门,不对,敲门。
一推门,先扯着嗓子吼一嗓子:“同志们!起来!听我讲几句!”那嗓门大的连隔壁房间的专家都探出头来看。
王老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渍溅出来他也不擦,大手一挥,开讲。
“你们不是自诩国际共产主义战士吗?战士就你们这德性?你们有一点战士的样吗?”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
“你们知不知道淮市本地那些医生和和协支援那些医生每月拿多少钱?一个月一百多块,不到两百,人民币。你们拿多少?你们在美国在欧洲拿多少?人家一天看几十个病号,从早坐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人家叫苦了没有?人家鞋脱不动了没有?人家躺在床上哭鼻子了没有?”
王老头的声音拔高了。
“你们从哈佛、从牛津、从梅奥飞到淮市来,住涉外宾馆,顿顿有肉,一天看几个病人就累成这样?你们那叫战士?我看你们是资本享乐主义!享受惯了,稍微出点力就叫苦。白求恩要是跟你们一样,他能从加拿大跑到中国来?他能钻进太行山的破庙里做手术做到死?”
“白求恩的故事你们都知道吧?我再给你们讲讲我们国家版本的白求恩。”
“白求恩同志!加拿大人!多大的腕儿?他在西班牙战场发明了流动输血站,在加拿大一年挣几万美金!他要是想发财,在北美开个诊所,坐着收钱!”
“可他偏偏跑到中国来!跑到太行山那些破庙里!没有无影灯?拿手电筒照着!没有电刀?拿手术刀一刀一刀切!没有手术衣?脱了棉袄穿个单衫就上!”
王老头的巴掌拍在桌上,啪啪响。
“一天十几台手术!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饿了啃一口硬馒头,渴了喝一口凉水!他图什么?他图中国老百姓给他发工资?他图晋察冀的破庙比多伦多的别墅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