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八，县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陈砚洲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街道。方明从外面进来，拍掉身上的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今年的账算出来了。集团总收入一亿两千万，利润五千八百万。”

陈砚洲接过文件，看了一遍。煤矿利润五千万，食品厂六百万，电脑生意两百万。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没有说话。方明等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下午，陈砚洲回了老宅。车停在门口，院墙上挂着红灯笼，大门上贴着新对联。对联是父亲写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去年工整了些。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雪堆在墙角，枣树的枝干上挂满了雪。

王桂兰在灶房里忙活，炖鸡、炖鱼、蒸馒头、炸丸子。灶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了一院子。李秀兰在旁边帮忙，切菜、洗菜、烧火。陈砚洲探进头去，王桂兰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出去，别添乱。”

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看到陈砚洲进来，他放下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今年的账，多少？”

“五千八百万。”

陈广厚端着茶壶，沉默了一会儿。“你爷爷干了一辈子，最高的时候一年也就赚几百万。你干了几年，翻了多少倍，我算不清，但我知道不少。”

陈砚洲没有接话。

“陈家交到你手里，合适。”陈广厚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爷爷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开了多少矿，是把你培养出来了。”

腊月二十九，陈砚洲去车站接二叔。陈建业从出站口走出来，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看到陈砚洲，咧嘴笑了，走过来，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了车，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县城变化不小。”

“楼多了，路宽了。”

“你爷爷还是不搬？”

“不搬。住了一辈子，舍不得。”

陈建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车子开到半路，他忽然开口了。

“砚洲，二叔这几年攒了点钱。”

陈砚洲看了他一眼。

“以前在矿上，工资不高，还老想着从公款里抠。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现在在山东跑业务，集团给的分红，加上奖金，一年大几百万。”他顿了顿，“二叔跟你说这些，不是显摆。是想说，以前我总觉得家里亏待我，现在知道了，不是家里亏待我，是我自己没干好。”

陈砚洲没有说话。车子拐进村口，枣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陈建业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

“砚洲，谢谢你。”

“二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除夕。王桂兰和李秀兰在灶房里忙了一整天，灶房里热气腾腾，锅里的油滋滋响。陈建国在院子里贴福字，倒着贴。陈砚洲帮忙扶着梯子。陈建业在门口放鞭炮，一挂长鞭，噼里啪啦响了半天，硝烟弥漫，红纸屑飞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