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谁说瘸子好欺负？这一百四十斤木头教你做人

“我在镇上有个修车的远房侄子，今儿早给我打电话跟我提了一嘴。”

老张头嚼着花生米，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镇上那家修车铺里，趴着辆绿色的吉普车，好像是分动箱坏了，正在那修呢。”

陈山瞳孔微微一缩。

“车上那个光头，一边催着修车，一边到处跟人打听，这附近哪个屯子里有人用老式的步枪。”

陈山回到家，反手把门闩死。

陈山坐在东屋滚热的炕沿上，没急着生火做饭，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两个油纸包。

层层揭开。

一股子混合着陈年枪油和黄铜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三十五发7.92毫米尖头弹，像三十五个沉睡的小鬼，静静躺在油纸上。

这不仅是子弹，这是他在阎王爷那买命的筹码。

陈山找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动作轻柔却有力地擦拭着每一颗子弹。

擦去浮油，检查底火。

对于一个老兵来说，这就是战前的祷告。

“咔嚓。”

压弹入仓。

三发子弹压入，将弹仓填满，弹簧发出紧绷的声响，那是力量被积蓄的声音。

剩下三十二发，被他整齐地码放进军大衣内侧那个特制的暗袋里。

在这个只有丛林法则生效的地界，枪不离身，弹不离手，是活下去的铁律。

收拾妥当，陈山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

窗户纸破了几处，墙角的泥坯掉了几块，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屋里的热气存不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要想跟那帮开着吉普车的亡命徒玩猫捉老鼠，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家和老娘安稳。

陈山转身去了外屋地，切下一块五斤重、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

这就是现在的“大团结”，甚至比钱还好使。

提着肉，陈山推门而出。

风雪过后的村路邦邦硬，踩上去咯吱作响。

陈山一路没停，直奔村东头的王木匠家。

王木匠正在院子里清理积雪，一抬头看见陈山提着肉过来。

眼珠子瞬间就被那块油汪汪的猪肉给吸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这年头，谁家要是能炖上一锅大肥肉，那是比过年还喜庆的事。

“山子，这是……”王木匠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铁锹都忘了放下。

“王叔，做个买卖。”

陈山把肉往王木匠面前一递，言简意赅：“我要你后院那堆老榆木方子，还有棚顶那卷防风塑料布。”

王木匠愣了一下。

那堆木方子是早些年盖房剩下的，虽说是好料，但这年头谁有闲钱盖房？放在那也是烂。

至于塑料布，更是积压货。

但这肉可是实打实的！

“成！太成了！”

王木匠生怕陈山反悔，一把接过猪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你自己去搬，看上啥拿啥，叔绝不含糊！”

十分钟后。

陈山扛着一大捆沉甸甸的老榆木方子，胳膊底下夹着厚厚一卷塑料布，大步流星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分量，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

但他走得极稳，腰背挺直，脚下生风。

路过赵四家门口时，这货正揣着袖子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那双三角眼滴流乱转，正跟旁边几个闲汉嚼舌根。

“我看那陈跛子就是逞能，昨晚那是运气好，今儿个指不定就在家瘫着起不来……”

话音未落，一片巨大的阴影压了过来。

赵四抬头，正对上陈山那双冷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