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谁说瘸子好欺负?这一百四十斤木头教你做人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老张头放下碗,拿起一颗霰弹看了看底火,又拿起那袋子沉甸甸的尖头弹,手指摩挲着上面陌生的铭文。
“这东西,供销社没得卖。”
老张头声音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十里八乡的,只有那帮开吉普车进山的‘外来户’手里有这硬货。”
“那是帮真正的亡命徒,手上有这玩意儿,说明他们身上带着连发的大喷子。”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山:“你小子,昨晚在林子里碰上的不是野猪,是他们?”
陈山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碰上了。顺手收拾了几个不开眼的,这些是战利品。”
轻描淡写。
但老张头听得心惊肉跳。
收拾了几个?
这话说得容易,那帮人手里可是有连发猎枪甚至自动步枪的!
一个残废,拿着把拉大栓的老套筒,能在那种极端天气下反杀还要缴获弹药?
这得多狠的心,多硬的命?
老张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袋子没法用的北约弹推开,手里紧紧攥着那两盒霰弹。
他有把双管猎枪,正缺这种大威力的独头弹。
“你是来换子弹的。”老张头这是陈述句,“你手里那把老枪没子弹了,这堆洋货你也用不上。”
“对。”陈山点头,“这买卖,您不亏。”
老张头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板牙:
“妈的,我说你怎么敢大清早来砸我的门。是个惹祸精,但也确实是个狠种。”
他把那两盒霰弹一股脑扫进身后的抽屉里,动作快得生怕陈山反悔。
然后,老张头下了炕,趿拉着鞋走到屋角的那个红漆大柜子前。
他趴在地上,费力地把手伸进柜底最深处,摸索了半天,拽出来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饼干盒。
那盒子上还印着“上海饼干厂”的字样,看着有些年头了。
老张头吹掉上面的灰,像开宝箱一样小心地掀开盖子。
里面乱七八糟塞着些旧报纸和烂布头。
他把那些杂物拨开,从最底层摸出了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刺啦。”
油纸被撕开一角。
浓烈的枪油味儿弥漫开来。
里面静静躺着几十发尖头的步枪子弹,虽然年代久远,但在油脂的保护下,依旧黄澄澄的,没有一丝锈迹。
“这是当年民兵训练时候,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老张头把那两个油纸包推到陈山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
“一共三十五发,7.92毫米标准弹。”
陈山伸手拿起一颗,指腹划过冰冷的弹体。
这是命。
有了这三十五发子弹,他在这个冬天的长白山,就有了跟阎王爷叫板的底气。
“谢了。”
陈山没多废话,把子弹揣进贴身的兜里。
那袋子没用的北约弹他也揣进了兜里。
这东西见不得光,老张头留着也是麻烦。
更何况,现在没合适的枪,以后也一定不会有吗?
“喝一个。”
两只粗瓷碗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辛辣的白酒入喉,像是吞了一团火。
在这大雪封山的孤村里,这碗酒喝下去,就意味着攻守同盟结成了。
陈山放下碗,起身要走。
“等会儿。”
老张头突然叫住了他。
陈山回头,看见老张头正用筷子夹着花生米,头也不抬,像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