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闷声发大财,东北虎的第一滴血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灯泡昏黄。
陈山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大铁铲,在一口冒着白烟的大锅里翻炒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黑乎乎的,一粒一粒,看着像是一锅小石子,又像是土坷垃。
“这啥玩意儿?”
赵四眯着绿豆眼,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点。
不是肉。
肯定不是肉。
肉哪有这么炒的?
再仔细一瞅,地上全是那种烂树皮一样的松塔壳子。
“草!”赵四看明白了,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我当是啥山珍海味呢,合着是在炒松树塔子啊!”
在赵四这种懒汉眼里,松塔这就是山里的烂柴火。
也就是那帮穷得揭不开锅的老娘们,才会进山捡这玩意儿回来烧火,或者把里面的籽抠出来给孩子当零嘴。
费劲巴力,还不值钱。
“真是穷命。”赵四心里的那股酸劲儿立马散了大半,一种优越感涌上心头。
“捡了堆破烂回来当个宝,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瞎折腾。瘸子就是瘸子,这辈子也就这出息了。”
他裹紧了棉袄,感觉外头的风也没那么冷了,心满意足地爬下梯子。
“没事,睡吧!”赵四进屋钻进被窝,冲媳妇哼哼道。
“那瘸子在炒树籽吃呢,估计是没粮了,那是穷得叮当响的味道。”
……
陈山自然不知道隔壁发生的这一幕知道了也只会笑赵四是个棒槌。
他把敲出来的松子过了一遍筛子,去掉碎壳和杂质。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沙炒开口。
这道工序最考验手艺。
火大了,松子仁糊了;火小了,口开不开,那就不值钱了。
陈山从墙角铲了一铁锨干净的粗河沙倒进锅里。
这种河沙导热快,受热均匀,是炒货的神器。
等沙子炒得滚烫,开始冒青烟的时候,陈山把那堆选好的松子倒了进去。
“滋啦——”
松子入锅,被滚烫的沙子包裹。
陈山手里的铁铲上下翻飞,动作极快,保证每一颗松子都在流动。
渐渐地,锅里传来了动静。
“啪!”
一声脆响,像爆竹炸裂。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受热膨胀的松子壳在高温和摩擦下纷纷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嫩嫩、油汪汪的果仁。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焦香味冲天而起。
这是油脂被高温激发的味道,带着松木特有的清冽,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简直就是嗅觉的核弹。
陈山铲起一颗,吹了吹热气,两指一捏,“咔吧”一声轻响,壳肉分离。
扔进嘴里一嚼。
酥!脆!香!
满口留香,回味甘甜。
“成了。”陈山咧嘴一笑,把这锅价值不菲的“开口松子”铲出来晾凉。
这成色,拿到镇上供销社或者黑市,那是抢破头的特级货。
这一晚上熬出来的,顶得上赵四一家两年的口粮。
夜深了。
灶坑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还在闪烁。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陈山因为劳累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墙角蟋蟀的鸣叫。
但这安静背后,却藏着一双贪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