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手速谁顶得住？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重新摸索。
连废了好几把才勉强找到手感，指头还是控不住力道，隔三差五就有断面撕裂毛糙的。
......
第一个小时结束。
陈山没歇脚。
他的节奏很稳。
蹲下，左手拨开一丛，目光扫过去，哪几根在窗口期内、哪几根偏老偏嫩，手到的时候已经分拣完了。
右手连续掐折，三两下清完一丛，脚步横移，接上下一丛。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刻意赶速度。
就是熟。
手指对嫩茎脆点的判断不过脑子，全靠指腹的触感自动完成。
这双手在边境丛林里拆过诡雷引信，在崩了弹簧的老套筒上做过毫米级的击针微调，对"精准施力"这件事，肌肉记忆比脑子快。
掐个野菜，对这双手来说，算不上什么技术活。
脚步沿着阴坡等高线横向平移，一步一步扩面积。
石头在后方几米处跟着采，手速已经稳下来了。
但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落后了一截。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椎，往前看了一眼。
陈山的身影已经移到那棵大椴树后面。
只露出后背和不断弯腰起身的节律。
腰间那条挂着钢针的左腿也没有拖慢他。
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半袋嫩茎。
又望了望陈山方向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没出声。
继续埋头干。
日头升到树冠顶端。
"收。"
三人扛着各自的麻袋回到溪边灶台旁。
石头拿出一杆秤，铁钩挂上麻袋口。
陈山的。
秤杆挑起来，秤砣往外拨了三次才稳住。
四十一斤。
石头的。
十八斤。
大壮的。
十二斤。
石头当场蹲下，把大壮那袋翻开抽检。
茎秆过长的挑出来。
卷芽展开的挑出来。
断面撕裂毛糙的挑出来。
次品堆了小小一摊，目测近两斤。
实际合格产出不到十斤。
半天。
三人合格鲜品总计六十九斤。
陈山一个人占了四十一斤。
超过另外两人的合格总和。
大壮蹲在地上，盯着自己那堆被挑出来的废品。
脸涨得发紫，嘴唇嗫嚅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石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笔记本翻开。
三组数字依次落笔。
陈山——四十一斤，四小时一刻钟。
石头——十八斤。
大壮——合格不到十斤。
他盯着这三行数字看了几秒。
差距不在体力上。
是手感、判断和节奏控制拉开的。
石头合上笔记本，扣紧钢笔帽，别进胸口内兜。
大壮终于憋出一句话。
"山哥，下午我能不能……再快点？"
陈山蹲在灶台旁，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松枝。
火苗窜起来，穿堂风灌进灶口，贴着锅底烧。
铁皮桶里的溪水哗啦倒进铸铁锅。
他头也没回。
"别急着快。先把废品率压下来。"
停了一秒。
"手上没准头的快，是往麻袋里掺垃圾。"
大壮的嘴闭紧了。
攥了攥拳头，蹲到一旁，把自己那堆废品捡起来，一根一根地翻看断面，琢磨哪里使错了劲。
石头在笔记本最后一行写下六个字。
"首次采收：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