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百二十斤,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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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铁锅架上灶膛。
引水管出水端的叮咚声被火苗的噼啪盖过去一半。
大壮往灶膛里塞了第三把干松枝。
穿堂风从溪面灌进灶口,火舌贴着锅底蹿起来,舔得铸铁锅底发红。
水面先是冒细泡,接着翻起大花,蒸汽裹着松脂味往遮檐方向涌。
陈山站在灶台前。
右手持笊篱,左手从麻袋里抓出一大把嫩茎,投进翻滚的沸水。
嫩茎入水。
棕褐色绒毛瞬间脱落,浮在水面上打转。
陈山盯着锅里的颜色。
暗绿往亮处走。
笊篱翻了一下,让底下压着的茎秆翻上来。
颜色还没到。
再等几息。
卷芽边缘的暗色彻底翻过来,通透的翠绿从芽尖往茎秆方向铺开——到了。
笊篱一捞。
嫩茎离水,沥了两下,倒在旁边堆了鹅卵石的石板上。
摊开。
颜色均匀。
断面饱满。
指甲掐下去,弹性十足。
没等石板上的水汽散完,左手已经抓起第二把。
投锅。
这一把比上一把细。
茎秆细的熟得快,颜色翻得也快。
笊篱刚翻了一遍,绿头已经透了。
捞。
第三把粗细混着来。
陈山多等了几息,让粗的也吃透。
捞。
手上的活没停过,但节奏不是匀速的。
粗茎多等,细茎快走,混着来就看最粗的那根。
没有固定的秒数,全凭锅里那口颜色说话。
石头蹲在沥水石板旁边看了三锅,目光从陈山的手移到笔记本上。
他注意到每一锅停留的时间都不一样。
不是随意,是陈山在根据粗细调。
钢笔落纸:焯水要点——看颜色。
暗绿翻翠绿、芽尖到茎秆全透即捞。
粗茎多候,细茎快走。
陈山没回头。
第五把已经入锅了。
流水线转起来之后,三个人的位置自动卡死。
陈山主控灶台。
每批一大把,投锅、看色、翻搅、捞出、摊沥,动作之间没有停顿。
笊篱在锅面和石板之间来回走,节奏不固定但从不拖沓。
快的十几秒就捞,慢的多候一阵。
手和眼配合着来。
石头在沥水石板旁接应。
沥好水的嫩茎被他均匀码在桦树皮托盘上,不重叠。
码满一盘,搁到脚边等转运。
大壮蹲在灶膛口,左手塞柴,右手拿树枝拨火。
穿堂风稳定灌入,火力没断过档。
四批。
五批。
锅里的水开始变色。
焯过的绒毛和植物汁液把清水染成浑浊的黄绿色,泡沫堆在锅沿,越积越厚。
水色一浑,颜色就不好判断了。
嫩茎丢进去,绿不绿的全被浊汤糊住,眼睛说了不算。
陈山捞完手里这把,搁下笊篱。
"换水。"
大壮站起来,双手抄住锅沿。
铸铁烫得他嗷一嗓子,赶紧撂下。
在大腿上搓了搓手,转头扯了两块破布垫上,这才把锅端起来,浊水倒进旁边挖好的排水沟。
重新架回灶膛,填上水。
火没灭,但水是凉的。
六分钟过去。
水面冒细泡,没开。
十分钟。
大花翻起来。
陈山蹲在灶台旁,点了根大前门。
烟气被穿堂风抽走,没在脸前停留。
石头没闲着。
他看了看沥水台上堆了小半的湿货,又扫了一眼地上还剩大半堆的鲜品。
笔记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