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全链条，闭合！

赵大江守着那几片秃山坡收过路费，随他守。

这桌菜的门朝哪边开，他到死也摸不着。

村口到后山那段土路拐弯处，三棵老榆树后面有块半人高的花岗岩。

赵四在石头上铺了一条裁开的化肥袋，蹲在上头，

面前膝盖上摊着一个小学生作业本，封面印着两只卡通熊猫，

右下角“赵四”两个字是他自己歪歪扭扭用铅笔写的。

铅笔头咬秃了半截。

蹲守第五天。

本子上前四天的记录字迹歪得跟蚯蚓爬过似的，但内容倒是清楚：

“第一天。天没亮，陈山上山。背包鼓。肩上挎枪。进林子看不见了。天黑回来，背包瘪。”

“第二天。一样。”

“第三天。大壮下山拿干粮。陈山照旧上山背包鼓下山背包瘪。”

“第四天。一样。那个刀疤兵没下过山。”

第五天。

赵四又蹲了一整天。

从日头压在山脊线底下蹲到日头偏西。

蚊子咬了一脖子包，左膝盖酸麻得跟灌了铅似的。

他在第五天的记录页上，重重写了几个字。

“啥也没背下来。”

铅笔尖戳破了纸面。

赵四翻来覆去看自己记的那几页。

五天。

没见一件大件货物从山上往外运。

没有麻袋。

没有编织袋。

没有扁担挑子。

没有筐。

背包鼓是上山的时候，瘪是下山的时候。

东西往山上带，不往外运。

赵四搓了搓膝盖上两个被石头硌出来的红印子，嘟囔了一句：“比劈柴还遭罪。”

合上本子揣进怀里，起身往村委会走。

……

村委会。

赵大江坐在炕沿上，靠着墙。

赵四把作业本拍在桌面。

赵大江接过来。

三角眼从第一页逐行扫过去。

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眉头越拧越紧。

五天的内容几乎一样。

上山、下山、没背东西。

大壮空手来空手去。

石头压根没出现在下山土路上。

赵大江的食指点在第五天那行“啥也没背下来”上，指甲把纸面那个戳破的窟窿又刮大了一圈。

“确定？”

赵四拿手拍自己后脑勺：

“支书，我拿脑袋担保。我连尿都憋着蹲在那儿，那条路上除了几只鸡和王寡妇家那条瘸腿狗，就没见别的活物经过。”

赵大江端起搪瓷缸。

茶叶泡了三遍，汤色黑得跟酱油似的。

灌了一口，苦得龇牙。

手指叩了三下桌面。

五十条麻袋。

一百二十个化肥袋。

好几卷密眼尼龙网和粗绳子。

人天天往山里钻。

但东西不往外运。

茶缸重重搁回桌面，茶水溅出来，洇湿了赵四那本作业本的封面。

不对。

赵大江从炕沿上下来。

在办公室里踱步。

三步到窗户，三步折回来。

第一个念头冒上来——窝子。

私藏违禁品。

偷猎皮货。

念头转了两圈，自己就灭了。

陈山有持枪证，正经护林员，县林业局那边挂了号的。

侦察兵出身，精得跟猴似的。

真要搞窝子，会让大壮去镇上大摇大摆地买包装物料？

那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脑门上贴条子？

赵大江磕了磕烟袋锅，搁下。

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那本皱巴巴的电话本。

手指在一行行名字上往下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