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路一露，就该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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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总站大门，骑上二八大杠直奔镇邮局。
邮局角落公用电话。
翻出口袋里那本皱巴巴的电话本。
手指在"赵支书（家）"那行停住。
拨号盘转了七圈。
嘟——嘟——
第三声响的时候听筒被接起来。
赵大江的声音闷闷的，刚在藤椅上眯了一觉被吵醒。
刘麻子压低嗓门。
骑重机。
军绿夹克。
年轻人。
两百多斤极品牛毛广干货。
周站长亲自验收。
顶格价。
后面还有大批量供货。
最后一句他加了自己的判断。
"支书，十有八九，是陈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
靠山屯村委会。
赵大江从藤椅上弹起来。
趿拉着布鞋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拽开抽屉。
蓝皮硬壳承包合同汇总册。
翻到陈山那页。
手指死死钉在"后山黑瞎子沟边缘向阳荒坡"那行字上。
向阳荒坡。
向阳。
他的另一只手啪地拍在桌面上。
搪瓷缸跳了一下，黑茶水洇出一片。
牛毛广生长在阴坡密林下层的腐殖层中。
长白山地区任何一个有十年以上山林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个常识。
阴坡。
不是阳坡。
陈山承包的那片荒坡朝向正南偏东。
全靠山屯后山日照最充足的一面。
能长苞米，能种果树，能搭蛙池。
唯独长不出牛毛广。
两百多斤极品牛毛广干货。
按镇上四十块的挂牌价往上走，怎么也是大几千块的买卖。
后面还有大批量。
翻几倍都打不住。
赵大江从中山装兜里摸出一截皱巴巴的卷烟纸和一小撮碎烟丝，三根手指头捻了一根旱烟卷，叼在嘴角。
火柴划了两下才着。
劣质烟丝辣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把合同册翻回扉页。
指甲在"村集体林地资源"那一条底下狠狠划了一道印。
白纸黑字。
承包合同只批了荒坡。
荒坡以外的一切山林资源——包括阴坡密林下的牛毛广——法理上归村集体所有。
村集体是谁？村委会。
村委会谁说了算？
赵大江把合同册合上，搁在桌面正中。
手指在封面上叩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
旱烟卷烧到手指根部，烫了一下。
他没觉得疼。
把烟蒂摁灭在搪瓷缸沿上，三角眼眯着，盯住合同封面上那行烫金的"靠山屯村集体承包合同汇总"。
不急。
那个退伍兵总要把东西变成钱。
钱的路已经露了。
路一露，这条"承包范围"的绳子就能勒上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墙上那台老式转盘电话蹲在原处。
风从窗缝灌进来，把桌面上洇开的茶渍吹干了一圈边。
赵大江靠回藤椅。
椅腿嘎吱响了一声。
他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口凉茶，苦得龇了一下牙。
三角眼透过脏玻璃，死死盯着后山方向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