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四十斤红线

二牛的采摘速度咬住陈山尾巴，偶尔单项追平。

大牛粗犷稳定，废品率不足一成。

大壮在加工区练成半个老手，换水间隙精确到分钟。

石头在三线交叉图末尾填入最后三天数据。

产量线破四十高位横盘。

天气线标注连续阴天。

品质线纹丝不动钉在a区。阴天不再是短板。

最后一天傍晚。陈山从阴坡最深处采收带走回灶台旁。

石头把第三本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推过来。没说数字。

三本笔记本并排摊在页岩板上。

第一本：首日试采到加工线搭建，焯水标准确立，晾晒周期测定。

第二本：水运试航数据、暗礁坐标、防水测试、山谷切口操作规范、首批出货台账。

第三本：人员扩编后每日产能追踪、分工优化记录、天气-品质关联分析、灶台烘干法验证数据。

以及最后一页的总产量汇总。

石头食指钉在那个数字上。

"截至今天。库存总计二百九十斤。"陈山的手指在数字上停了三秒。

二百九十斤。

搪瓷缸端起来又放下。大前门从耳朵上捏下来，这回点了。深吸一口，烟气被穿堂风抽走。

他看着石头。看着三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图表、流程图。

右手拍上石头肩膀。力道不大，但稳。

"难怪当年指导员说你该去上大学。"

石头钢笔帽在嘴角停了一下。没接话。

低头把三本笔记本依次合上，扣紧最后一本的钢笔帽，别进胸口内兜。

夜深。

谷地只剩溪流声和灶台余温页岩发出的细微热胀冷缩声。大牛二牛大壮鼾声闷沉连片。

陈山坐在岩壁凹陷遮檐下没有睡。

目光落在灶台一侧码得整整齐齐的编织麻袋上。十只三层防水包装成品袋，加上营地木屋角落前几批库存。

二百九十斤。

窗口期结束了。最后一轮尾货明天焯完晾干，总量还会再涨一小截。

引水管叮咚不停。铁皮桶里水慢慢涨上来，漫过桶沿，溢出的细流沿碎石地面无声淌向排水沟。

石头在灶台对面大石头上坐着。

笔记本没翻开。钢笔帽别在胸口内兜，金属夹子在月光下泛出微弱的光。

他也没睡。

两人隔着灶台对坐。谁都没说话。

溪流水声哗哗作响，灌满整个谷地的沉默。

溪流的叮咚声灌了一整夜。

次日头茬窗口关闭后的第一个清早，石头把第三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

“头茬干货总量：三百零七斤。窗口期：关闭。”

笔尖顿了一秒。

他合上本子，推到陈山面前，食指钉在“三百零七”上。

陈山扫了一眼。没说话。

石头收回笔记本。声音极低，嘴唇几乎不动：

“收购站的口子漏了。刘麻子那条线通着赵大江。赵四虽然被虎叫撵回苞米地，但赵大江不会停。

他下一步必然正面来。不是跟踪，是拿合同和条文上门谈'合作'。”

陈山灌了一口凉白开。

“干货不能明面存。木屋里每一个角落，他进来都会用三角眼扫三遍。”

陈山站起来，走到木屋后门推开。夜色里，倒伏老椴树斜横在后方五米处。

根坑朝天，盘着泥土和碎石，腐殖层厚厚盖了一圈。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