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山里那些看家的,可不认你们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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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门框另一侧,手垂在身侧,扫了一眼陈山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
“班长。”
“嗯。”
石头的嘴角往上勾了不到一毫米。疤的那半边脸纹丝不动,另外半边勉强能看出个笑影。
“你这话说绝了。”
陈山吐了口烟。没接。
石头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自言自语:“他不会死心。”
陈山把烟夹在食指中指之间,目光透过铁丝网往土路方向扫了一眼。
空荡荡的。
连赵四的新胶鞋印都快被风吹平了。
“不会。”
两个字。
他灌了口凉白开。搪瓷缸磕在门框旁那截木桩上,闷响。
“但他至少得消停两三个月。”
烟灰弹掉。灰烬落在泥地上,被风碾散。
“等他想出新招之前......”
陈山把搪瓷缸端起来又放下,嘴角那道弧度收了。
眼神恢复到日常那种不温不火的沉稳,像蛙池里的水面,看着平,底下有东西。
“我们的钱早挣到手了。”
石头没再说话。从胸口内兜掏出钢笔,帽拔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笔尖落纸。
“冲突阶段性收尾。赵大江三张牌全部作废,离场。陈山释放猛兽威慑,敲定底线。”
下一行。
“赵大江暂时压制,预计消停周期:两到三个月。窗口判断依据,县级文件硬度+猛兽心理震慑双重锁定。”
顿了一秒。
笔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两拍。最后一行字写得比前面慢,力道重了一分。
“石头判断:他不会死心。后续反扑方向待观察。当前任务——利用窗口期全力变现。”
钢笔帽扣紧。别进胸口内兜。
金属夹子在午后日光里泛出微弱的光。
兽径入口方向,老黑几百斤的体量趴在窄道口,闷沉沉地翻了个身。灌木丛被压得嘎吱响。
营地以北四公里,溶洞外花岗岩平台上,大黄圆墩墩地蹲着,琥珀色瞳孔半闭半睁。
嘴角挂着一条刚啃完的獐子腿骨,牙缝里卡着肉丝。尾巴尖搭在岩石边缘,慢悠悠甩了一下。
陈山把烟头摁灭在木桩上。烟蒂搁在桌角那个攒了半缸子烟灰的搪瓷缸沿上,跟前几天的那些挤在一起。
他拍了拍钉子的脑袋。钉子耳朵耷拉下来了,尾巴甩了两下。
“收工。”
木屋门合上。
日头偏西。后山山脊线上那层橘光缓缓下滑,把铁丝网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委会办公室里,赵大江把公文包摔在桌面上。
拉链没合好,那张折了两折的村委会通知从缝隙里露出一角。红章的边缘皱了,被他攥的。
搪瓷缸端起来灌了一口。
凉茶苦得他整张脸挤成核桃皮。
三角眼透过脏玻璃盯着后山方向。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空荡荡的,日影把两旁的苞米秆子照出一地碎金。
赵四缩在自家院子里,蹲在灶台旁边搓手。裤腰暗兜里那张“一成”的纸条还在。
但此刻那张纸条不烫手了。凉的。比他后脊梁骨还凉。
老刘回到会计室,把算盘搁在桌角。珠子归归位。账本合上,跟没翻开过一样。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搪瓷缸,灌了口水。
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