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山里只有一条规矩:干活拿钱,多的别想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竿尖戳准蒂部,手腕轻轻一送一拧,松塔啪地脱落。
连续十竿中了九个,唯一失手那一竿也只是角度偏了半寸,松塔歪着掉下去没碎。
“这小子手感不错。”陈山在旁边枝杈上瞥了一眼。
大壮上来就露怯了。
力气太大,第一竿直接把半截枝条薅了下来,松塔连着叶子碎了一地。
“你上来摘松塔还是伐树?”
大壮脸红到脖子根。
“轻点!指头!用指头!”
调了三竿才稳住。
后面越打越顺,虽然比不上二牛的精准度,但胜在稳定,十竿有七竿干净落地。
大牛闷头学,不快不慢,中规中矩。
半上午过去,三人轮番上树。
陈山从树冠下来,56半端上肩,在铁丝网外围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大壮正跟二牛比划。
“你往那边挪两步,我站这头,大牛蹲中间。三个人交叉站位兜着接,不管松塔往哪个方向偏都有人兜底。”
陈山停脚看了三秒。
大壮这法子粗糙,但管用。
松塔落地碰碎的损耗立刻砍掉了大半。
石头蹲在脱壳区把控品质。
每筛出一批松仁抓一把摊在掌心,拇指拨开一颗颗翻看。
“这批空壳率多少?”
大牛蹲在旁边等着。
“六。”石头把松仁倒回筛子。“高了。重碾。”
大牛嘴唇动了一下,没吭声,抱起石碾子重新碾。
石头在账本上添了一笔。
每批松仁空壳率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高了整批返工。
没有商量余地。
效率在涨。
肉眼可见地涨。
连轴转到午后。
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又缩回去,铅灰云层压着树冠,闷得人喘不上气。
大牛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膝盖打了个软,踉跄了一步扶住树干才没摔。
陈山扫了一眼。
“停。轮休半钟头。”
大壮二牛歪在柱子底下,脑袋挨着脑袋,眼一闭就过去了。
大牛没睡。
端着水壶走到营地西侧那条浅溪边蹲下洗手。
溪水冰得骨头疼,他搓了两把,抬头往窝棚底下看了一眼。
麻袋码得整整齐齐。
松仁、蛙油、风干肉,加上锁在木屋铁盒里的东西。
二牛过来洗手,蹲在旁边。
大牛低着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见。
“这些货出了山得值多少钱?”
二牛手停了。
“咱哥俩一天才拿十五块……”
二牛眼神猛地横过来。
嘴唇紧抿,使劲摇了一下头。
溪水哗啦哗啦响。
上方土坎。
军靴踩松针的声音经过。
不快不慢,节奏均匀。
陈山端着56半从土坎上走回营地方向,面无表情,脚步没停,头没偏。
大牛蹲在溪边的手僵住了。
水从指缝往下淌。
脊背上那层汗一下全凉了。
下午。
大牛状态不对。
上树动作生硬得跟木头人似的。
竹竿伸出去找不准蒂部,连着三竿全碰歪了。
松塔晃了半天才掉,碎了两个。
大壮底下仰脖子嚷。
“大牛你眼睛长哪儿去了?上午不还挺稳的吗?”
又失手一竿。
“你今天吃错药了?”
大牛闷声不响,手抖得竹竿尖都在晃。
石头抬头看了大牛一眼。
又看了陈山一眼。
低头。
钢笔帽拔开。
在账本最角落用极小的字添了一行。
两个字加一个时间。
合上本子。
收工时大壮二牛兴奋报数。
“今天比昨天多了四袋!”
“那棵大的还剩最后一串明天够着就清完了!”
只有大牛低着头默默搬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