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山里只有一条规矩：干活拿钱，多的别想

一袋接一袋码进窝棚，一句话没说。

天擦黑。

窝棚底下剩大牛一人蹲着整理绳扣。

手指头穿进麻绳扣眼里一圈一圈缠，动作机械。

脚步声从铁丝网方向传过来。

陈山巡完外围走回来。

停住了。

“大牛。”

从兜里抽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

大牛愣了一下。

抬头。

接了。

手指碰到烟卷的时候抖了一下。

陈山也叼了一根。

划火柴，先凑过去给大牛点上，再给自己点。

两人站着。

烟头明灭。

松针层上风吹过来的沙沙声填满了沉默。

半根烟烧完了。

陈山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

“这座山里的规矩只有一条。”

烟气从鼻腔里慢慢吐出来。

“你干活，我给钱。多的别想。”

侧头看了大牛一眼。

“想多了的人，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大牛脸上血色一层层褪下去。

额角冒汗。

烟夹在手指间烧了半截灰都没弹。

“山哥……我就是随口说说……”

声音越来越小。

“绝无二心……”

陈山掐灭烟头踩进泥里。

伸手拍了拍大牛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

停了两秒。

收回来。

转身往木屋走。

什么话没再多说。

大牛站在原地。

烟燃到滤嘴烫了手指才猛地一缩扔掉。

腿有点软。

弯腰捡起地上的绳扣，走回窝棚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脊背比平时直。

木屋里。

石头在账本角落那行小字旁边又添了几个字。

合上本子。

咔哒。

两人谁也没提这件事。

入夜。两条线交叉推进。

大牛守烘架翻松仁。

每刻钟掌心贴上去试温，翻完一遍码齐了再翻第二遍。

每个动作比前两天认真三分。

石头蹲在小桌旁边对今日产量。

钢笔帽叼在嘴角，笔尖在数字底下划了一道横线。

跟目标总量对了一遍。

“按今天效率，剩下的量压四天能收完。留一天打包，一天备余。”

陈山靠在门框上。

点上叼了半晚的大前门。

烟气飘过烘架上泛着金黄色光泽的松仁，飘过蛙池边煤油灯那团昏黄的光圈，飘过大牛蹲在灶边翻松仁的沉默背影。

大牛手掌贴着松仁面试完温。

翻了一遍。

又翻一遍。

比之前细致一倍。

陈山看了两秒。

弹烟灰进泥里。

没说话。

远处北坡方向，风灌过松针层，沙沙响了一阵又一阵。

铅灰云底比傍晚又压低了半截，几乎要坐到树冠上了。

六天倒计时，还剩五天。

烘架余烬压到最低。

红光一明一暗，照着大牛蹲在灶边翻松仁的侧脸。

掌心贴上去试温，翻完一层码齐，再翻第二层。

每个动作比白天认真三分。

大壮二牛歪在窝棚柱子底下，脑袋挨着脑袋，鼾声一高一低。

陈山端56半巡完最后一圈铁丝网，推门进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