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两份证据，一条命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煤油灯拨到最亮。
桌面上，石头已经把铁盒第二层里所有油纸袋摆开了。
酒瓶、铁丝套、军用绷带、帐篷杆、铅笔芯碎末，从左到右一字排开。
账本摊在正中间，钢笔帽叼在嘴角。
陈山靠门框站住，扫了一眼桌面。
石头没抬头，翻到证据清单那一页。
“班长，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交出去，得定了。”
陈山没接话。
石头用钢笔杆在账本空白处画了一条横线。左端标“现在”，右端标“封山”。
笔尖点在左端往右推了两厘米，写下两个字。
太早。
“现在下山找王刚，他接报必须派人上山取证。”
石头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
“三到五个人加一辆车，看现场、量坐标、拍照片、做笔录，来回折腾最少两天。”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
“窗口期就剩五天，砍掉两天等于砍掉四成产量。”
顿了一拍。
“更要命的是取证人员在山里一走动，蛙池多大，晾架挂了多少蛙油，全暴露在外人眼皮底下。”
陈山面色没变。
石头笔尖继续往右推，靠近右端的位置写下另外两个字。
太晚。
语气沉了一截。
“等封山以后报案，那四个人早散进省城了。”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领头人的脚烂了，半自动断了手，到了省城正规医院处理干净伤口愈合，体表物证弱化一大半。”
“更关键的是那个栓动加镜。”
石头停顿了一下。
“这人冷静得不正常，给他时间就是给他销毁证据串供甚至反咬的空间。”
手指重重戳在“太晚”两个字上。
“这条线上的人一旦回了窝，再想抓就得跨市甚至跨省。王刚一个县公安局的人，手伸不了那么长。”
陈山搭在枪托上的拇指蹭了一下保险拨片。
没说话。
石头在时间轴中段画了一个圆圈。
圈里四个字——出货同步。
钢笔帽从嘴角取下来。
“松子收完出货那趟，人必须下山去县城找买家交货。县城公安局就在国道边上，进城顺路。”
“货交完，转身进公安局大门，找王刚当面递材料。”
“一趟路办两件事。不耽误抢收，不额外暴露营地，不给对方多余的反应时间。”
陈山低头看那个圆圈。
看了五秒。
石头补了一句。
“出货那天对方还以为咱们在山上忙着收尾，防备最松。材料一递出去，王刚当天就能立案，连夜布控拦截。”
陈山没急着表态。
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叼上，没点。
沉默了小半分钟。
“时间表没问题。”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但有个前提你没算进去。”
石头钢笔帽停在嘴角。
“赵大江。”
陈山的声音冷得跟门外头的霜一样。
“那张手绘图上的坐标从赵大江那儿漏出去的，经刘麻子转手卖给胡老六。四个亡命徒进山折了一地，这个消息迟早顺着原路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