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环全闭

村委会那片瓦房清晰可辨。

赵大江最东头那间办公室灯亮着，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

但门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台阶侧面。

车门敞着。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人正从办公室里往外搬纸箱，一趟一趟码进车厢。

陈山收回意念睁眼。

把画面原样转述给石头。

石头在账本空白处画了个方框，写下四个字。

白色面包车。

旁边标注时间。

“面包车不是警用涂装，没有警灯。不是王刚的人。”

他嘴角钢笔帽转了一圈。

“两种可能。赵大江得了风声正在紧急转移材料。或者上头派人查他的账，箱子装的是被调走的文件。”

陈山让小白再压低一圈。

搬箱子那两个人动作利索有章法，箱子封口贴着白色封条。

不像临时翻找的慌乱做派。

石头听完在方框旁添了一行小字——搬运有序，封条密封，更像外部取证而非内部销毁。

陈山点了下头。

“赵大江自己转移东西不会大白天停正门口。”

他声音不高。

“更像有人拿着手续进了他办公室，他拦不住。”

大壮蹲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句。

“那赵大江是不是也要被抓了？”

陈山没答。

石头也没答。

当晚。

灶台余烬压到最低，红光一明一暗。

大壮通过他在镇上的关系网辗转打听到了更具体的消息。

老孙头饭馆灶上那个远房表弟在县城粮站当搬运工，跟刑警队一个协警是牌友。

胡老六进了刑警队。

扛了不到一天。

第二轮审讯刚开始，王刚把黑皮本子往桌面上一拍，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两个名字。

胡老六当场就软了。

从头交代。

赵大江如何通过刘麻子传话联络，手绘地图坐标如何从村委会办公室流出来。

两次雇人进山的具体金额。

第一次多少，第二次加了多少，钱从哪个账户走的，经手人是谁。

人员名单一个不漏全倒出来了。

刘麻子单独审讯，交代了每一次往返村委会和胡老六之间的时间、地点、说了什么话、带了什么东西。

两份口供交叉比对，细节吻合度极高。

大壮转述完每一个字。

石头沉默了十秒。

他翻开账本。翻到证据清单那一页。

煤油灯拨到最亮。

从第一条铁丝套型号弹簧节扭向，到第七条沾血竹刺碎段，七条线逐行过了一遍。

然后从帆布包侧袋里抽出一支红色铅笔。

笔尖落在清单第三行。

“刘麻子，中间传话人，多次出现于村委会与胡老六之间。”

画了一个圈。

笔尖移到第四行。

“胡老六，雇佣方，省城酒瓶厂标编号锁定采购渠道。”

又画了一个圈。

两个红圈。

他在旁边空白处落笔。字迹比平时重了一分。

“胡老六落网。刘麻子落网。证据链第三、第四环，闭合。”

从进山第一天捡到铁丝套开始记录。

到台地上碾掉岩壁铅笔字收走碎末。

到出货那天油纸密封包拍在王刚办公桌上。

每一条冷冰冰的编号数据。

每一个深夜煤油灯底下誊抄三遍的分析段落。

此刻全部从纸面上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