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带走了

变成了刑警队审讯室里白纸黑字的口供。

石头合上红色铅笔搁在桌面上。

手指头有一点不稳。

他攥了攥拳。

稳住了。

陈山靠墙坐下，56半竖在手边。

从兜里摸出火柴擦燃，把叼了一整晚的大前门点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账本上那两个红圈，飘过桌面上石头搁下的那支红色铅笔，飘过铁盒锁面上一明一暗的余烬光。

石头合上账本。

声音不高，每个字稳稳当当搁在桌面上。

“链条从底下往上拆。执行的抓了，传话的抓了，出钱的抓了。”

顿了一拍。

“三环全闭。”

陈山掐灭烟头踩进门槛泥缝里。

没接话。

窗外北风灌过松针层，硬霜碰着硬霜簌簌响了一阵。

他闭眼接了一遍小白。

南口干净，三路信号平稳。

大黄溶洞里趴着，呼噜声闷闷的。

老黑乱石堆窝着没动。

营地安静。

收回意念。

右手搭在铁盒锁头上，锁面冰凉。

手掌压上去，一根指头都没松。

灶台余烬噼啪响了一声。

石头在对面翻了个身，面朝墙。

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班长，周站长和齐叔那两句话，还没查清楚。”

陈山没睁眼。

“我知道。”

木屋里黑下来了。

只剩门缝漏进来的那点暗红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远处北坡方向传来一声狼嚎，拖了很长很长。

还没散尽，溶洞方向低低沉沉压过来一声虎啸。

短的。闷的。

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

陈山搭在铁盒锁头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三环闭了。

第四环的影子，还没露头。

天蒙亮。

陈山蹲在越冬池石坝沿上，右手伸进水里。

五根手指头在池底卵石缝隙间慢慢划过去。

公蛙挤成一团窝在深水区，背脊墨绿色花纹贴着石面，后腿收拢，一动不动。

留种密度够了。

他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

指头冻得发白，骨节缝里发麻。

搓了两下，弯了弯，知觉慢慢回来。

石头蹲在晾架旁边核对库存尾数。

指腹从最后一排蛙油片划过去，嘴里默念数字，跟账本存底比了一遍。

二牛肿着两只手整理竹条架子，虎口黑痂蹭在竹面上留了两道暗红印子。

风灌过松针层，硬霜簌簌响。

营地照旧。

铁丝网南门外灌木丛突然哗啦炸开了。

大壮连滚带爬冲进来。

一只鞋跑没了。

光脚踩在硬霜上嘎吱嘎吱响，补丁棉袄后背湿透了，嘴张着喘，弯着腰双手撑膝盖，半天拼不出一句整话。

石头递过搪瓷缸子。

大壮灌了三大口凉水，呛了一下，擦了把嘴。

“来了！”

“谁来了？”

“王刚！亲自来的！”

大壮直起身，声音还在抖。

“两辆警车停村委会门口，四个制服下来直奔大门。赵大江被请进自己办公室，门从外面带上的，门口两个制服站着，跟俩门神似的。”

他又灌了口水。

“全村人围在院子外头看，里三层外三层，连卖菜的都丢了摊子跑过来。赵四缩他自己院子里，门栓插死，窗帘拉严，影都没露。”

木屋门口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