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带走了

陈山从越冬池方向走回来，裤腿还卷在膝盖上方，军靴底沾着霜碴。

他听完了。

没下山。

端起56半往营地东侧走，制高点是一块突出的花岗岩台面，能看见南边山脊线往下延伸的全部走向。

坐下来。

闭眼。

意念推出去。

小白接到指令，沿南偏西轴线压低高度。

高空画面灌进脑海。

村委会院子，两辆白绿涂装的警车停在台阶侧面，车门关着，引擎没熄。最东头那间办公室窗帘拉着。

画面推近。

赵大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桌沿，十根手指头扣进桌面边缘，频频摇头，嘴唇在动，幅度大，说得急。

王刚坐对面，藏青色警服扣到最上面一颗，桌面上摊着一叠材料，手指点着其中一页，嘴唇在动，语速不快。

赵大江整个上半身往后仰，像要把自己从椅子上撑离开。

但没起来。

王刚翻到下一页。

赵大江摇头的幅度小了。

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旁边，没出声，蹲着，钢笔帽叼在嘴角，盯着陈山的侧脸。

陈山没睁眼。

画面继续。

王刚从材料底下抽出一张纸，手写的，字迹工整。

赵大江盯着那张纸。

双手从桌沿松开了。

上半身慢慢前倾，凑近了看。

看了十来秒。

抬头看王刚，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王刚又翻出第二张。

赵大江没再凑近。

整个人靠回椅背，两手从桌面滑下去，垂在身侧。

不挣了。

陈山把每个动作变化原样转述给石头。

石头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两圈，没插话。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

院子外围观的人更密了，农贸市场卖菜的全丢了摊子跑过来，搪瓷盆搁在地上没人管。

赵四家窗帘抖了一下，有人偷偷掀了个角往外瞄，又迅速放下。

两个钟头后。

赵大江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了。

脑袋埋进双臂间。

肩膀在抖。

王刚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严了。

陈山睁眼。

收回意念。

面朝后山方向坐着，目光越过红松林树冠线，越过白茫茫的硬霜覆盖层，落在更远处铅灰色的天际线上。

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叼上。

没点。

沉默了很久。

大壮从窝棚方向追过来，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鞋，跑得歪歪扭扭。

“山哥！到底啥结果？”

石头蹲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埋着脑袋趴桌上的人还有什么好不认的。”

大壮嘴巴合上了。

陈山重新闭眼接画面。

又过了不知多久。

办公室门终于开了。

赵大江走出来。

两侧各一个制服跟着，步幅完全同步。

他脸灰扑扑的，下巴贴着胸口。

从办公室门口到警车后座，十几米。

走了将近一分钟。

院子外人群突然安静了。

看着他弯腰坐进警车后座。

车门咔哒关上。

王刚最后出来，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院子外头那片人群。

连咳嗽声都没了。

两辆警车驶出大门，尾灯拐弯。

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