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三行字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什么人？”
“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带南方口音。”周站长想了想。“穿得挺讲究的，不像跑山货的。”
陈山心里最后一块拼图咔哒扣上了。
跟齐叔描述的一模一样，同一个人。
盘点会上当着同行的面打听产地，散会后又把写好的精准条子分发给周站长。
打听是明面，条子是暗面，一明一暗，两手同时伸。
陈山把缸子搁在台面上。
“周站长，我跟您交个底。”
周站长看着他。
“蛙油全走齐叔那条线了，合同框架定好的，明年的量也锁了，没有多余货源。”
周站长点头。
“这我知道，人家先到先得。”
陈山话锋一转。
“还有一层。前阵子黑瞎子沟刚出了偷猎的案子，公安那边还盯着。来路不明的人打听太细，对谁都不好。”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重但每个字搁得稳稳当当。
“您帮我想想，一个省城的药材老板，怎么知道具体是哪个沟、哪个村、看山的是巡护员？”
周站长愣住了。
“我……我可没跟他说过这些。”他立刻摆手。“电话里就回了一句没有稳定渠道，多一个字都没讲。”
“我知道不是您说的。”
陈山伸手把那张纸条拿起来，摊在台面上给他看。
“条子上这三行字，您收到的时候就有了吧？”
周站长盯着纸面看了三秒。
脸色变了。
“对……收到的时候上面就写好了。”
“那就对了。”陈山声音平平的。“不是您告诉他的，是他来之前就知道了。”
周站长后退半步靠在柜台沿上。
他干了二十多年收购站，各路山货贩子见过几百号，开口问货问价问产地的，天天有。
但没有一个贩子，会提前把供货人的村名和岗位写在条子上往外分发。
这不是做生意的路数。
是摸底数的路数。
周站长搓了搓手指，指尖有点不稳。
“陈山，这条子……你要不要拿走？”
“不拿。”陈山把纸条原样叠好推回去。“您锁抽屉里，别扔别撕，万一以后需要，这就是证据。”
周站长接过去塞进抽屉最底层，上面压了记事本和两沓票据，压得严严实实。
他攥着抽屉沿看了陈山一眼。
“往后有人再问黑瞎子沟的事……”
“什么都不知道。”陈山替他说完了。“电话没接过，条子没见过。”
周站长重重点了一下头。
“就咱俩知道。”
陈山站起来，把没喝完的水搁在台面上。
“周站长，年货您收着，改天有空来山上坐坐。”
“好好好，你路上慢点。”
推门出去，白炽灯在身后嗤啦灭了。
嘉陵钻回猎道，碎石在轮底嘎嘎响，侧兜空了，年货搁下了，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但脑子里那三行字烫得发热。
马总，黑瞎子沟，靠山屯，巡护员。
营地，木屋，门锁咔哒扣死。
陈山靠桌边坐下，逐条复述。
周站长接到省城电话，对方自称马总，只问蛙油，开两倍价。
盘点会散会当天有人塞了条子给周站长，四十来岁，戴眼镜，南方口音。
条子上三行字，产地村名岗位全写好了。
石头逐条落笔，写完翻回齐叔那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