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三行字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给您拜个晚年。”陈山把纸包搁在验货台上，解开麻绳。
碎松仁和风干肉露出来，松仁泛着淡金色光泽，肉条干得透透的，柴火熏味还挂着。
周站长站起来凑近看了一眼。
“这松仁成色好啊，自己留的？”
“山上剩的，吃不完搁着浪费。”
周站长没客气，从柜台底下翻出暖壶倒了两搪瓷缸子热水递过来。
两人靠着柜台坐下。
“今年雪大不大？”
“大。越冬池都冻严了。”
“我听镇上说你那条路不好走？”
“还行，嘉陵压得住。”
一来一回拉了几句家常，周站长搓着手哈了口气，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压低了。
“陈山，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提。”
“您说。”
“年前腊月，省城来了个电话，打到咱们站座机上的。”周站长朝门口瞥了一眼，确认没人。
“开口就问长白山区有没有稳定的野生林蛙货源，自称马总。”
陈山端着搪瓷缸子没动。
“收购价开口就是市场两倍。”
陈山抿了口水。“松子也问了？”
“没有。”周站长摇头。“一个字没提松子，就盯蛙油。追着问产地在哪儿，年产量多少，有没有固定的采收人。”
陈山放下缸子。
“您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稳定渠道，散户送来什么收什么，量不大。”周站长搓了搓手。
“本想等你来的时候提一嘴，但后来你蛙油全走齐叔那边了，我也没硬拉。”
陈山点了下头。
“那人留联系方式没有？”
周站长转身拉开验货台底下的抽屉，翻出一个硬壳记事本，翻了几页，指着一行字。
座机号码，后面括号写着“马总”。
区号省城的。
陈山看了三秒，号码记住了。
“就打了一个电话？”
“就一个，没再来过。”周站长合上记事本搁回去。
陈山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
视线越过缸沿，落在记事本旁边。
一张白纸条。
叠了一折，压在记事本底下，没压严，纸角翘着，蓝色圆珠笔字迹。
陈山没伸手。
缸子慢慢放下来，目光从纸角划过去。
三行字。
第一行，“马总”，后面跟着座机号，跟记事本上一模一样。
第二行，“黑瞎子沟”。
第三行，“靠山屯，巡护员”。
陈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膝盖上的左手五指慢慢收拢。
这不是周站长自己记的。
字迹不对，周站长写字习惯用钢笔，笔画粗重往右歪，这张纸条是圆珠笔，字体端正，横平竖直，一笔一划跟印的似的。
马总打电话之前，已经有人把产地、村名、看山人的身份全部摸清楚了，写好了，递过来了。
陈山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
“周站长，这条子哪来的？”
声音跟刚才聊天气一个调子。
周站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噢这个，年前盘点会散会那天，有人塞给我的。说是马总托转交的，让帮着留意蛙油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