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爸爸?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陈山沿虎道一棵一棵查过去。
第三棵,第五棵,第八棵。
十七棵树,四十多组爪痕。
高度从一米出头到两米二,间距七到十二公分,指向四到五个不同体型的个体。
大黄越来越不受控了。
从低姿巡行变成小跑,前爪拍在虎道上闷闷地响,心灵网络脉冲一波比一波猛,碎片意念往外蹦。
“多。”
“近。”
“都在。”
虎道在一棵倒伏的枯松前分了岔,左边通往密林深处,右边指向温泉方向。
大黄选了右边,没犹豫丝毫。
陈山脚底踩到硬东西,低头一看,是骨头。
梅花鹿小腿骨,断口整齐,虎齿咬断的,旁边散着野猪肋骨碎片,骨面发灰。
越接近温泉,碎骨渣越密集。
老骨新骨混在一起,有的白得发亮还带着筋膜残渣,有的灰扑扑风化了大半,最深处几块已经跟泥土黏成一坨,年代跨度从几个月到十几年甚至更久。
世代进食的积累。
温泉浅池边缘灌木挂着翠叶,苔藓油亮得跟刚浇过水似的。
浅池东侧断崖底部,一个天然岩洞。
没到洞口气味先到了,骨髓腐化跟陈年血渍混在一起,浓腥呛鼻,陈山皱了下眉头,用袖子捂了一下。
洞口探头看了一眼,骨骸堆积量是外面十倍不止。
鹿头骨,野猪颅骨,狍子脊椎,从外到里年代越来越久,最深处的骨骸已经跟岩壁矿物沉积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是骨头哪是石头。
这个岩洞被当进食点用了多少年?
保守几十年往上,一只虎撑不起这种规模。
大黄没进岩洞,甚至没看一眼。
沿虎道继续往纵深跑,心灵网络反复循环单一信号。
“那棵。”
“那棵。”
松林深处暗如黄昏,树冠层把日光压到几乎透不下来,腐叶土踩上去闷闷的,一点回声都没有。
大黄在一棵树前停住了,那棵红松主干直径超过一米半,三人合抱不过来。
松脂凝成拳头大的琥珀块挂在树干上,金黄透亮,有的已经嵌进树皮褶皱里长死了。
树冠在二十米高处撑开,跟一把巨伞似的,底下十米的范围不长灌木,松针层厚得踩上去没过脚面。
盆地松王。
大黄四腿钉死,脑袋仰着,盯着头顶。
陈山顺着它的目光往上看。
树干两米四高度,四道爪痕。
间距十三公分,沟壑深超一公分,松脂填满了沟槽,风化十年以上。
陈山抬起右臂,手臂完全伸直。
指尖刚碰到爪痕最底端。
后腿站立能在两米四留下这种深度的虎,两百五十到三百公斤。
比盆地内所有爪痕都高,都深,都宽。
松王上唯一这个高度的痕迹,虎王的签名。
大黄胸腔共振低到人耳几乎听不见了,全身肌肉一束束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遍。
心灵网络涌来的信号变了,不再是碎片,不再是本能脉冲。
第一次凝成完整的、清晰的两个字。
“爸爸?”
陈山整个人僵住了,那两个字不是语言。
是血脉里编好的密码,骨头里刻好的辨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