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煤快烧完了

林福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看了一眼煤堆。墙角那一小堆煤球剩得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能撑十来天。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煤球捏了捏，煤末子从指缝里漏下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今年雪下得早，天冷得快，煤烧得也比往年快。去年这时候家里还有大半堆，今年已经见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转身进屋。

李秀兰正在灶台边盛粥，锅里冒着热气。

她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用卡子别着，有几缕散在耳后，脸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

林娟站在灶台边帮忙端碗，把粥一碗一碗端到桌上。

喜妹趴在桌上，用筷子蘸着面汤在桌上画画，画了几个圈圈，又画了几条线。

“妈，院里煤球不多了，也就十来天的量。”林福走到灶台边，接过李秀兰手里的粥碗端到桌上。

李秀兰拿着勺子搅了搅锅底，把最后一点粥刮干净。

“今年下雪早，十月就下了，比往年早了快一个多月。煤烧得快，定量都不够用，现在买煤也不好买，就只能省着点用了。”

她把锅盖盖好，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林建国已经坐在桌边了，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听见这话放下缸子，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方向，又收回目光。

“今年和老毛子关系破裂，为了快点还清贷款，现在各个工厂生产任务都很急很重，煤炭要优先供给到这些地方。”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

“娟子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

“今天还可以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去就好了。”林娟把自己碗里的粥几口喝了，把碗推过去让李秀兰再盛。

李秀兰给她又舀了半勺，“就这些了，没了。”

“妈，以后多煮一些，粮食我到时候找同事从外地换一些就好了。”

“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哪能放开了煮啊。”

林福听了就没说什么，把碗里的粥和窝头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林娟，一半自己吃。

林福三两口把窝头吃完，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他站起来背上挎包，跟李秀兰说了一句我去上班了，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到段里的时候，大刘正在车棚底下蹲着抽烟。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竖起来，帽檐压得低低的，烟头火光在他指间一明一暗。

他刚从外地跑车回来，脸上带着疲惫。

林福把自行车撑好，走过去蹲在大刘旁边。

“刘哥，问您个事。”

大刘吸了口烟，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什么事啊？”

“家里煤快烧完了，您知不知道哪儿能换到煤？供销社那边得凭票，我家票用完了。”

大刘把烟叼在嘴边，想了想，烟头抖了抖，灰掉在地上。

他从嘴里取下烟，用食指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

“天桥那边有个黑市，现在是四九城最大的一个。粮食、布匹、煤球，啥都有，只要你有东西换。粮票煤票棉花票，都能在那换到。不过你得小心点，那地方人杂，便衣也常去，抓着了不是闹着玩的。”

林福听着，没有说话。

大刘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真要去？”

“家里煤撑不了几天了。”

“我今天白天休息，你等我信，我先去帮你问问行情，看那边安不安全。”

林福道了声谢。大刘摆摆手，把烟屁股一扔，拎着饭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