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剑指贝尔实验室

路透社用了“合并”两个字。消息一出，朗讯股价单日涨了百分之十二。

张折盯着彭博终端。

阿尔卡特的介入不意外。原时空里这两家2006年完成合并。现在指南针的报价把朗讯推上了谈判桌，阿尔卡特闻着味就来了。

区别在于——原时空是换股合并，阿尔卡特没掏现金。指南针出的是真金白银。

“阿尔卡特什么条件？”张折给刘洋打电话。

“还没正式报价。知情人士说倾向换股合并，不出现金，阿尔卡特控股百分之六十。”

“换股。不花钱。”

“对。但阿尔卡特市值比朗讯高，换股比例对朗讯股东有吸引力。”

张折想了三秒。“把我们的报价调到一百一十亿。全现金不变。”

“张总，一百一十亿——现金流会非常紧。闪点二代备货、英雄同盟扩容、朗科产线，全要钱。”

“撑得住就行。今天就递过去。”

第二轮报价函下午发出。

这一轮，朗讯没有秒拒。

但两天后，事情变了。

《华尔街日报》头版——“中国科技公司竞购朗讯，贝尔实验室命运引发争议”。《纽约时报》评论版——“当东方资本叩门：朗讯收购案背后的国家安全考量”。

cnn黄金时段请了三个“专家”上节目，其中两个前国防部官员，论调一致——中国公司收购美国通信企业存在“不可接受的安全风险”。

fox更离谱。主持人举着一台闪点手机，对着镜头说：“这台中国手机正在监听你的通话。”

张折看了十分钟回放就关了。

措辞太整齐了。几家媒体用的关键词高度重合——“国家安全”“后门风险”“技术转移”。不是自然发酵，是有人喂料。

王文斌查出来了。

“阿尔卡特雇了博雅公关，在国会山散发了一份简报。三个点：第一，指南针背后可能有中国政府资本；第二，zos可能包含后门程序；第三，贝尔实验室技术落入中国公司手中，威胁美国通信基础设施安全。”

张折听完，笑了一下。很短。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王文斌声音沉下来，“是恐慌。cfius看的不是技术事实，是政治氛围。国会山上反对声够大，cfius就有理由否。”

接下来两周，舆论持续发酵。报纸读者来信栏冒出成片“忧心忡忡的公民”，国会议员明确支持收购的只有七位，反对的超过二十位。

形势在往阿尔卡特那边倾。不是因为换股方案更好——股票不是现金，风险更高。但国籍、文化、政治氛围，所有非商业因素叠上来，天平已经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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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孙明远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张总，法务部做了评估。cfius审查通过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阿尔卡特攻势太猛，国会山风向在变坏。如果被否，不光损失时间和费用，还会给闪点手机进北美留下阴影。”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备选目标清单。北电网络、马可尼、西门子通信部门——都有出售意愿，专利资产不差，政治阻力小得多。”

张折拿起来翻了翻，放下。

“北电还没到谷底，现在买溢价太高。马可尼体量太小。西门子——德国人比美国人还难缠。”

“那朗讯——”

“没断。”

孙明远没接话。

张折拨了个电话。王文斌接的。

“文斌，大瑞那边联系上了没有？”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联系上了。他说可以安排，但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定下周航班。”

挂了电话，张折看孙明远还坐着。

“朗讯现在最大的单一客户是谁？”

孙明远摇头。

“verizon。朗讯百分之三十的营收来自verizon的设备采购合同。verizon的ceo斯特里格尔去年在行业论坛上说过——'我们需要更多的供应商选择，不是更少。'”

孙明远的表情变了。

“verizon不希望朗讯被阿尔卡特吃掉。法国人控股以后，北美业务优先级一定降，verizon议价能力就弱了。指南针买——我们没通信设备业务，不跟朗讯的客户竞争，verizon的供应链反而更安全。”

“所以你要去见的——”

“不是verizon。是能让verizon开口说话的人。大瑞在华盛顿经营了十几年，他的关系网比游说公司深。阿尔卡特能找博雅，我也能找人。”

他转过身。

“明远，备选清单你收着。但在我的底牌亮完之前，别再提换目标。”

孙明远站起来，把文件收回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拉门走了。

办公室空了。

张折坐回桌前，把小艾调出的一份资料重新打开。

标题——“阿尔卡特：2003至2006年度财务审计争议事项汇总”。

四十七页。

他翻到第十二页，手指点了一下某个数字，停住了。

这个数字够阿尔卡特的董事长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