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回头再跟你算账

小王和小张同时点头，点得很用力。

林福来又看向巧儿。巧儿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表情。她看见林福来看她，点了点头，那一下很轻，但很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又快又急，像是有一大群马从远处奔过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动。

小张拉开了门。

李海龙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便装，穿的是制服，一身深藏青色的公安制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领带打得端端正正。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在眼睛上方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他的表情很严肃，但在严肃底下，藏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急切，又像是担心，像是一个人跑了一段很长的路、生怕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的那种急切和担心。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下带起一阵风，吹得门板晃了一下。

然后他停下了。

他看见了那把椅子上垂着头的杀手。杀手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双手铐在背后，下巴耷拉着，口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的身边散落着从输液车上掉下来的药瓶和纱布。

他看见了小王。小王站在床边，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见了小张。小张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手放在枪套上，脸还是红的。

他看见了巧儿。巧儿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他看见了林福来。

林福来站在病房中央，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没有裹纱布，没有缠绷带。他的后背挺得笔直，肩膀宽宽的，腰板直直的，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蹭了一道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李海龙盯着林福来看了好几秒。

他的目光在林福来脸上停着，一动不动，像一把尺子在量什么。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你的伤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惊讶，有后怕，还有一种“你小子到底瞒了多少事”的无奈。

林福来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得意，有几分狡黠，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头发被挠得更乱了。

“小舅，俺刚好没两天。之前不是怕你们担心嘛，就没说。”

李海龙瞪着他，眼睛里的东西翻来覆去地变着。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不是真心的笑，是一种“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的笑。

“回头再跟你算账。”他说。

然后他的目光从林福来身上移开，落在那把椅子上的杀手身上。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杀手那张耷拉着下巴的、流着口水的、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他看了好几秒，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福来。

“活口？”

林福来点了点头。“活口。他嘴里的毒药被俺抠出来了，下巴被俺卸了，想咬舌也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