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回头再跟你算账

李海龙的眼角跳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转过身，朝门口招了招手。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他们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箱，箱子上没有标记，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两人走到杀手跟前，一左一右，把他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那人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李海龙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先带人回去。小王、小张、巧儿，你们跟我走，你们任务也结束了。今晚的事回去再说。”

他没有等回答，大步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小王和小张对视了一眼，小王朝林福来竖了个大拇指，那拇指竖得高高的，像是在举一面旗。

“福来哥，回头见。”

小张站在门口，看了林福来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崇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说“科长你以后能不能别骗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跟着小王走了。

巧儿从墙角走过来，把床头柜上最后剩的东西归拢好——搪瓷缸子放回柜子里，毛巾叠好搭在椅子背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尾。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动作很轻，很稳。做完以后，她走到门口，转过身，看了林福来一眼。

“林同志，谢谢您。”

林福来说：“谢啥？是俺该谢你。”

巧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今晚第一个笑，很淡，但很好看。她转身走了。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林福来一个人。

他站在病房中央，环顾四周。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干干净净，输液车已经被推走了，药瓶和纱布也被收走了。地上那道被鞋拖出来的痕迹还在，从椅子一直延伸到门口，黑乎乎的，像一条干涸的小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梧桐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沙沙沙的，像是有谁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又大又圆，洒下一地清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那道细细的白线。

他靠着窗台，站了很久，想了很多。

最后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走廊里的灯还没全亮，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像是一条铺满了旧报纸的走廊。

林福来刚洗漱完，坐在床边，把手里的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一个人在丈量一条很长的路。

门被推开了。

李肖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