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出院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公安制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领带打得端端正正，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但他的表情跟这一身整齐的制服完全不搭——那张脸绷得像一块铁板，眉毛拧着，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微微跳动。

他的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阴影，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从门口射进来，直直地钉在林福来身上，像两根钉子。

他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林福来。

上上下下，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好几遍。

林福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后背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忽然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刚想叫一声“舅舅”，李肖就开口了。

“你的伤什么时候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沉。不是在问，是在审。

林福来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有几分心虚，有几分讨好。

“舅舅，俺刚好。之前不是怕您担心嘛，就没说。”

李肖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把一根火柴棍嵌进去。

“怕我担心？你瞒着我，我就不担心了？你一个人躺在床底下，等着那个杀手来扎你，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里面压着的东西太多了。有生气，有后怕，有一种“你小子差点把我吓死你知不知道”的委屈。

林福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李肖跟前，站直了，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舅舅，俺错了。俺不该瞒您。但俺要是不装得像，那个杀手也不敢来。您想想，他要是一来就看见俺活蹦乱跳的，还能下手吗？”

李肖瞪着他，眼珠子一动不动。林福来被瞪得心里发毛，但没躲——他知道舅舅是在担心他，是在生气，但那种生气不是真的生气，是心疼，是后怕，是怕他出事。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

李肖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手臂上，落在他腰上，落在他腿上。他在看，在看这个外甥到底是不是真的好了，还是在硬撑。

林福来知道舅舅在看什么。他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攥了攥拳头，小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舅舅，您看，俺真好了。一点事儿没有。”

李肖的目光在他小臂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王医生，进来吧。”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听诊器，脖子上挂着，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皮箱，皮箱上贴着红十字的标签。

李肖指了指林福来，对医生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