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难得的清闲时光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肖接过信封，塞回公文包里。

“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杀手是‘先生’豢养的死士。他只负责执行任务，不知道‘先生’的身份，不知道‘先生’在哪里。每次任务都是单线联系，电话是从不同的地方打来的，查不到来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先生’是个男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嗓子受过伤。说话的时候习惯在句尾加一个‘嗯’字。”

林福来听着，心里那个早就搭好的框架又加固了一层。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从“银狐”到“山鹰”到“夜猫子”到“老k”到这个杀手，每一个被抓的人都只知道一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无法拼出“先生”的全貌。

他看着舅舅那张疲惫的脸，看着小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舅舅，小舅，俺早就猜到了。那个‘先生’要是这么容易被抓住，他就不叫‘先生’了。”

李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

“对了。明天是表彰大会。省厅亲自办的，赵副厅长主持。”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通知。时间、地点都在上面。别迟到。”

林福来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他把通知折好，揣进兜里。

“舅舅，俺记住了。”

李肖点了点头，上了车。李海龙冲他挥了挥手，也上了车。车子发动了，驶出院门，拐过村口的弯，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

林福来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张通知，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李秀兰从灶房探出头来。

“福来，谁来了？”

“舅舅和小舅。送通知的。”

“啥通知？”

“明天省里开表彰大会，让俺去。”

李秀兰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

“表彰大会？又表彰？”

林福来笑了。

“娘，您儿子立功了，不该表彰吗？”

李秀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有嗔怪，有骄傲。

“你呀，就知道逞能。”

她缩回灶房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又响起来，叮叮当当的。

三丫从院子里跑过来，抱着林福来的腿。

“哥，你明天又要走？”

林福来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仰起来的小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明天去开个会。下午就回来。”

三丫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瘪瘪嘴。

“又要一天……”

四丫也跑过来了，拉着林福来的衣角。

“哥，你早点回来。俺等你吃饭。”

五丫从门槛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林福来的小腿，仰着小脸喊。

“哥哥回来！哥哥回来！”

林福来蹲下身，把三个丫头搂进怀里。

“回来。哥一定回来。”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洒下一地清辉。院子里的杏花开得正好，在月光下白得像雪。春夜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翻新的气息和麦苗的青草味。

灶房里的饭菜香飘出来，混着柴火燃烧的烟气，在暮色中慢慢飘散。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