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归园田居，岁月静好，皆是温柔

京都那场十里跪迎，终究还是成了满城热议。

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趁着江寒回京的机会攀上一点关系。请帖、拜帖、贺礼，像雪片一样飞进秦家大宅，连门口的车都排了整整一条街。

可江寒看都没看。

夜里，他抱着怀里刚睡着的小女儿，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楼下那一串串灯火通明的车队，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婉儿，收拾东西。”

“今晚就走。”

婉儿一怔：“现在？”

“现在。”江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声音放轻了些，“这里太吵，不适合她们休养。”

一句话，便定了去留。

当晚，停雨轩的情报网和秦氏财团的私人机队同时运转。

等到第二天清晨，京都那些满怀期待的大人物再赶到秦家时，看到的只有紧闭的大门，和空无一人的庭院。

而江寒，已经带着八位师姐和八个孩子，去了江南。

那里有他早年置下的一座临湖私宅。

没有喧嚣，没有应酬，也没有数不清的试探和朝拜。

只有湖水、晨雾、炊烟，和一个真正像家的地方。

……

清晨时分，江南的雾还没散。

湖面上笼着一层薄纱似的白，远处水鸟掠过，荡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庭院里的木桥、回廊、花窗都湿着露气，连风吹过来都是柔的。

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江寒难得没穿平日那身冷硬利落的黑衣，只套了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站在灶前熬汤。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香和米香混在一起，把整个厨房都熏得暖融融的。

苏清影身子偏寒，调养的方子得改两味药材；苏小暖嘴上说着月子餐难吃，可又惦记着身材，油盐都得控着；秦瑶恢复得最快，却最不肯喊累，补汤里的火候便得更细一些。

这些事，江寒如今已经做得极熟。

刀工利落，火候精准，连每个人那一份该放什么、不该放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若雪靠在门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堂堂江少主，站在这儿给我们熬汤做饭，说出去谁信？”

江寒头也没抬，手里的木勺轻轻搅了一下汤：“外面的人信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若雪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背上。

“也是。”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反正现在的你，眼里只有老婆孩子。”

江寒失笑，关了火，回身看她。

“马场已经让人重新修好了，你惦记的那匹汗血宝马，昨晚也送到了。”

萧若雪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真的？”

“真的。”江寒抬手替她把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不过只能看看，不能疯跑。你身体还没完全养好，等再过阵子，我陪你去。”

萧若雪原本还想争辩两句，可对上他那双眼睛，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哼一声：“知道了，管得比师父还多。”

嘴上嫌弃，眼底却分明是笑。

江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先去坐着，饭一会儿就好。”

“你真把我当小孩哄了？”

“嗯。”江寒一本正经，“不好哄吗？”

萧若雪被他噎得一愣，耳根都红了，转身就走：“懒得理你。”

可走到门口时，唇角到底还是翘了起来。

……

上午，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几个孩子都被抱到了廊下晒太阳。

七个儿子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个个穿着浅色小衣裳，小胳膊小腿不安分地挥来挥去，有两个还时不时蹬一下襁褓，活像谁也不服谁。

江寒负手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得像是在检阅新兵。

“哭声最大的是老三，中气不错。”

“老五腿劲可以，以后练下盘不成问题。”

“老七最能折腾，性子得磨。”

秦瑶坐在不远处，听到这话，手里的茶盏都顿了一下。

“他们才多大，你就开始看这个了？”

江寒神色不变：“男孩子，总要早点练。”

顾希言抱着小女儿在旁边逗蝴蝶，闻言立刻抬头拆台：“你昨天还说等女儿大一点，要亲自教她弹琴、画画、骑马、看星星，结果到了儿子这里，就只剩‘早点练’了？”

苏小暖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偏心都快写脸上了。”

江寒沉默两秒，居然没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希言怀里的小女儿，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小手攥成一团，软得像一小团云。

江寒的语气顿时就缓了下来。

“女儿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顾希言故意逗他。

江寒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女儿的脸，低声道：“她得娇养。”

短短四个字，直接把几女都听笑了。

连秦瑶都偏过头，掩着唇轻轻弯了弯眼睛。

院子里阳光正好，风从湖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气。苏清影提着小竹篮从药田里回来，裙摆沾了点露水，篮子里装着刚摘下来的薄荷和紫苏。

她远远看着这一幕，脚步都慢了下来。

曾经她们跟着江寒，见过太多风雨，也见过太多鲜血与权势。

那时总觉得，这个人生来就该站在高处，身后是刀光剑影，眼前是万人臣服。

可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站在江南的院子里，身边是妻儿，是晨风，是炊烟，是一地温柔的阳光。

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丈夫和父亲。

却比从前站在云巅时，还要让人心动。

……

日子一下就慢了下来。

中午时，几位师姐在湖边的凉亭里吃饭，小桌上摆着江寒亲手做的几样清淡小菜，外加熬了一上午的药膳汤。孩子们吃饱之后，被抱回屋里午睡，整个宅子都安静了许多。

江寒难得也没出门，只陪在她们身边。

秦瑶靠在软榻上看账本，苏小暖拿着平板挑新剧本，苏清影低头配药，顾希言趴在桌边剥莲子，萧若雪嫌闷，非拉着江寒陪她下棋，结果连输三局，气得把棋子一推，不肯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