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顾希言的回门反局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青岚谷那扇门刚在密室里露出一角,顾家祖宅这边,天也快亮了。
这一夜没睡稳的,不止御药局。
顾家这些老一辈,同样几乎一夜没合眼。
可他们睡不稳,不是因为孩子。
也不是因为古玉。
是因为脸丢了。
顾家祖宅正门,在长街之上被人当众逼开。
主位让了。
规矩改了。
苏清影那个原本连西角静院都已经替她安排好的外姓孕妻,最后却是踩着整条正中线,被请进门,被请上座,被请着喝茶的。
这口气,顾崇山能压。
顾家家主能咽。
可祖宅里那帮靠着门槛活了半辈子的老东西,压不住。
天刚泛白,祖祠后堂里就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没有外务线。
没有年轻一辈。
坐在这里的,几乎全是顾家最在意“族规”“血脉”“正统”这几个字的老人。
一名须发半白的族老把茶盏重重放回桌上,脸色阴得发黑。
“正厅那一步,已经退了。”
“难道连宗祠也要退?”
另一名老者立刻接上,语气冷得发硬。
“主位能让,是为了压局。”
“宗祠不能让,是为了留根。”
“苏清影怀着孩子没错,可她终究不是顾家血脉。真让她踩进主祠正中,以后祖宅这条线还叫什么规矩?”
他说这话时,再没有白天那种绕来绕去讲体面的样子。
反而像终于把心里那点轻慢狠狠干吐出来,痛快得很。
坐在最里面的顾承礼听得皱了下眉。
昨夜长街那一场,他是亲眼看着江寒怎么开门、怎么改规矩的。
他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今天若还拿“外姓”“偏厅”“候着”这一套去试,只会比昨天更难看。
可他刚想开口,另一位老辈女眷已经先一步淡淡出了声。
“宗祠讲的是香火。”
“顾希言回来,可以。”
“她到底姓顾,流的是顾家的血。”
“至于那位苏小姐,让她在偏厅候着,已经算给足体面了。”
“两个孩子若真金贵,回头再议入谱也不迟。”
“总不能今日一时兴起,把祖祠百年香火线都改了。”
这几句话一落,后堂里那点原本还压着的火,几乎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们不是不知道江寒狠。
也不是不知道顾家昨天已经输了半场。
可越是输了,他们越想从宗祠这里,把那口气狠狠干找回来一点。
正厅丢了,是脸。
可宗祠若还丢,那就不是脸了。
那是顾家这条最老的根,也得被人狠狠干掀一遍。
顾崇山坐在上首,始终没说话。
他指尖搭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崇山眸色沉沉,慢慢开口:
“你们觉得,昨夜那一步,是江寒赢了门。”
“所以今天只要把宗祠守住,顾家就不算全输。”
没人敢接。
可那些脸色,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顾崇山看着这群人,眼底没什么怒色,反而越发冷。
“你们错就错在,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门面之争。”
“他昨天逼开的,从来不是一道门。”
“是顾家拿孩子和女人试规矩的那点旧心思。”
“你们今天若还想把这套旧心思搬进宗祠——”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声音压得更低。
“那顾家就不是在守根。”
“是在自己找死。”
一句话落下,后堂静得针落可闻。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甘。
顾家旁支里一位辈分极老的叔祖沉着脸开口:
“老爷子,您是怕江寒。”
“可祖祠的规矩,不该怕。”
“他再强,也总不至于真为了一个孕妻,把顾家宗祠掀了。”
这句一出。
顾崇山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目光不重。
可那位叔祖心口还是莫名一紧。
因为他忽然发现。
顾崇山不是在犹豫。
是在看,看这帮人到底还能蠢到哪一步。
“你若真这么想。”
顾崇山慢慢开口。
“那今日宗祠这场局,你就自己去试。”
这句话一落,对方反而一下噎住了。
他敢坐在后堂里说狠话。
可真让他站到江寒面前,拿“偏厅候着”这种话去压苏清影,他还真未必有这个胆子。
顾崇山不再看他,只转头看向顾承礼。
“外面怎么说?”
顾承礼低声道:
“江家行馆那边已经接了宗祠回门帖。”
“回话不多。”
“只说——”
他停了一下,才把原话复述出来。
“既然请,就请正。”
后堂里几个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因为这五个字,已经把他们今天想耍的那点花样,提前狠狠干钉死了。
可越是被钉,他们心里越不甘。
那位叔祖冷笑一声。
“请正?”
“宗祠请谁、请到哪一步,本来就该由顾家定。”
“难不成,他还真能替顾家排祖谱?”
这一次,顾崇山终于没再给他们留面子。
“如果你们今天再乱说一句。”
“他真会。”
这一句落下来,整个后堂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住。
连那位叔祖都没再接话。
不是服。
是他忽然发现,顾崇山说这句话时,竟一点都不像在吓人。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也就是说,在顾崇山心里,江寒已经不是“会不会掀桌”的问题。
而是“他若真掀了,顾家挡不挡得住”的问题。
后堂沉了许久。
许久后,顾崇山才重新闭了闭眼。
“去准备。”
“宗祠正门开。”
“偏厅不设席。”
“谁再私下去提‘候着’‘再议’‘入谱以后再说’这种话——”
他顿了一下。
“我亲自请他出去。”
这一下,算是把今日宗祠的底线彻底钉死了。
可谁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顾家服了。
是昨天那一场狠狠干到现在,他们已经不敢再正撞。
明线不敢动。
那自然就有人去走暗线。
祖祠另一侧,偏厅里。
几名负责礼线和家法席布置的老管事,正在悄悄挪位置。
正中的主祠不动。
可偏厅里的屏风、茶案、香座和观席位,却全被挪到了最容易让人“顺着坐下去”的地方。
只要苏清影先被引进来。
只要她先在这里落座。
那今天后面所有“规矩”,就都还有得谈。
有人压低声音问:
“真要这么做?”
另一个年长管事面无表情。
“主祠那边,是上头让的。”
“偏厅这边,总得有人替顾家把最后一点脸留住。”
“只要她先坐在这里,等会儿长辈们出来,江家就算想翻,也翻不到最难看的那一步。”
“这叫留后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那股“女人终究是女人,先哄着往偏处一带”的老味儿,还是压都压不住。
而此时,江家行馆里,苏清影也刚刚醒。
昨夜在御药局稳了一整夜,她气色比前两天已经好了不少。
只是醒来时,眉间还残着一点没散尽的睡意。
秦瑶刚从外面回来,白西装肩上带着一丝风。
看见她醒,眼神才松了一线。
“睡得怎么样?”
苏清影轻轻坐起身,掌心下意识落回小腹。
“挺好。”
“他们昨晚也没怎么闹。”
秦瑶嗯了一声,把一杯温水递给她。
“那就行。”
“顾家今天又递帖了。”
苏清影接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又来?”
苏小暖在旁边先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宗祠回门。”
“听着体面,我一听就知道,他们八成又想整活。”
顾希言昨夜从绣楼线回来得很晚,眼下却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窗边理袖口。
她今天穿得和往日不太一样。
不是平时那种偏冷偏淡的长裙。
而是一身更压得住祖祠气场的深色长衣。
肩线直。
衣摆利落。
发也束了起来。
一看就不是去赴什么柔和的回门局。
更像是去收账。
她听见苏清影那句“又来”,才偏头看了一眼。
“不是又来。”
“是昨天门开得还不够,他们今天想从宗祠找回来一点。”
苏清影看着她,眨了下眼。
“会很麻烦吗?”
顾希言沉默了两秒,语气很淡。
“如果按他们想的走,会。”
“如果按我们想的走,不会。”
秦瑶把平板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