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顾希言的回门反局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祖祠今天有点脏。”
顾希言扫了两眼。
屏幕上,是刚从顾家里面递出来的礼线布置图。
主祠正门开了。
可偏厅里,屏风、观席位、临时茶案和香座全被重新挪过。
看着像备用接待。
可只要稍微懂一点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就是给苏清影预留的“先坐偏处”的后手。
顾希言眼底那点本就压着的冷意,一下沉了下去。
“我就知道。”
“他们嘴上不敢说,手上还是不老实。”
她话音刚落,江寒也从外面进来了。
昨夜青岚谷那条线开到后半夜,他几乎没真正睡。
可神色依旧很淡。
像祖祠也好,古脉也好,到他这儿都只是同一天里顺手要踩平的两件事。
他看了一眼屏幕。
“偏厅?”
顾希言点头。
“想让我先进主祠,再把清影留在这边。”
“只要她先在偏厅落了座,后面他们就能继续讲‘宗祠有宗祠的规矩’。”
苏小暖一听,火又上来了。
“这帮人怎么这么爱重复挨揍?”
秦瑶淡淡道:
“因为他们总觉得,女人好哄,孕妻更好哄。”
“门口不成,就把人往偏厅带。”
“偏厅不成,就用长辈、宗谱和香火线一点点磨。”
“磨到最后,只要清影先松一步,他们就能说这是顾家宗祠自己的规矩,不算他们故意压人。”
这几句话说得太透。
透得苏清影自己都愣了两秒。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明白,这些所谓高门大宅最恶心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当面骂你。
而是永远用最体面的说法,把你一步一步往偏处引。
看着不像针对。
可每一步都在告诉你。
你不该站在正中。
你就该先让。
顾希言把平板放下,语气很轻。
“那就别让。”
她抬眼看向江寒。
“今天我来。”
江寒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顾希言沉默了半秒,慢慢开口:
“顾家这些年,有十三箱族藏失了踪。”
“祖卷原本不见了。”
“还有几件镇祠旧物,被他们自己人以各种名目一点点拆出去,最后再推成无从查证。”
她说这些时,语气依旧不高。
像是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旧账。
可秦瑶和江寒都知道。
她越平,说明她越在意。
顾希言继续道:
“那些东西,不是找不回。”
“是不想找。”
“因为真找回来,就得承认顾家这些年真正断掉的,不是东西。”
“是我这一脉。”
苏清影一怔。
苏小暖也跟着静了。
她们都听出来了。
顾希言今天想翻的,不只是偏厅。
而是顾家这整座宗祠的根。
江寒语气没什么起伏。
“找到了?”
顾希言这次终于勾了下唇。
那不是笑。
更像一把很久没出鞘的旧刀,终于在光下露了一线锋。
“昨晚绣楼那边回来的路上,顺手把最后一箱也锁了。”
“十三箱。”
“一箱不少。”
“祖卷原本、镇祠铜印、旧香火册,还有那几件他们以为早就烂在外面的东西,都在。”
她说到这里,眼底那点冷终于彻底亮了。
“既然今天要我回门。”
“那我就回给他们看。”
暖厅里一下静了。
连秦瑶都没立刻接话。
因为她听懂了。
顾希言不是要在宗祠里解释自己。
她是要把顾家这些年最不愿认、最不敢翻的那段旧账,当着祖祠所有人的面,狠狠干摆回去。
你说我只能先进主祠?
可以。
那我就带着你们丢了多年的十三箱族藏,一步一步走进去。
你说苏清影只能在偏厅候着?
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顾家真正该低头迎的,到底是谁。
江寒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办。”
说完,他又平静补了一句。
“既然他们爱在宗谱里论位置。”
“那今天顺便把孩子的位置也定了。”
一句话落下,苏清影指尖猛地一紧。
“孩子?”
江寒看向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们既然想借宗祠试你和孩子。”
“那今天就让他们当着祖祠香火线,把未出生这两个字,先刻进正谱。”
顾希言眼神也跟着微微一动。
然后,她慢慢点了下头。
“可以。”
“而且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改口。”
“不是顾家外孙。”
“不是借居顾氏血脉。”
“是江家少主血脉。”
这一下,连苏小暖都听得热血直冲脑门。
“狠狠干!”
“今天必须狠狠干!”
萧若雪昨夜在马场狠狠干收了场子,这会儿刚回来,站在门边听到这句,也只是懒懒挑了下眉。
“那我今天不去了。”
“宗祠这种场面,少我一个不少。”
“但我想看他们失态。”
秦瑶已经开始调线。
“外务线我来切。”
“偏厅那边的屏风、茶案和备用香座,等会儿让他们自己拆。”
“另外,主祠主库既然好多年没重开,就顺手把修缮和香火线也一并铺了。”
“等他们今天被迫改口改谱,后面要重开主库、重修正厅,也只能接江家的钱。”
苏小暖听得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
“这才叫一条龙狠狠干到位。”
顾希言看着窗外还没彻底亮开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吧。”
“今天顾家宗祠,不是回门。”
“是回去收账。”
一个小时后。
顾家祖祠外,香道已经铺开。
门前石阶被天刚亮的潮气压得发青。
主祠外看着体面。
可偏厅里那套专门给苏清影预留的“软着陆”后手,依旧没撤。
顾家那些老一辈坐在里面,嘴上不说。
心里却都在等。
等顾希言回来。
等苏清影先被带去偏厅。
等一切重新回到他们最熟悉的轨道上。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顾家车。
而是长街尽头,一列压得极稳的黑色车队。
车队不快。
却一辆接一辆,顺着宗祠主街正中,稳稳压了过来。
头车停下时,后面几辆车也同时止住。
不是普通随行车。
而是清一色加重车身。
车门上没挂夸张家徽。
可每一辆后备厢和尾箱里,都压着同一样东西。
整整齐齐的旧木大箱。
一箱。
两箱。
三箱。
直到十三箱。
主祠门前,顾家那些原本还强撑着体面的老人,脸色终于一点点变了。
因为他们认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箱子。
是顾家当年旧藏入库时,最专用的那批乌纹木箱。
失踪了很多年。
也被顾家装死装了很多年。
可偏偏就在今天,被人一箱一箱,抬回了祖祠门前。
车门打开。
顾希言先下车。
她今日一身深色长衣,肩背挺得极直,眼神却比衣色更冷。
像今天不是回旧家。
而是来当众翻账的。
江寒随后下车。
再然后,是苏清影。
她今天穿得不重。
却很正。
江寒扶着她下车时,掌心落在她后腰,稳得像在告诉所有人——
今天你们看的是她。
谁也别想再把她往偏处带一步。
顾家家主已经从主祠门前迎了出来。
他昨夜就知道今天不会轻松。
可真看见那十三箱乌纹木箱顺着香道一字排开时,眼神还是忍不住沉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
今天这场宗祠局,已经不是顾家能不能把江家请进门的问题了。
而是顾希言,要怎么当着整个祖祠,把顾家自己最不愿承认的那段根,狠狠干翻出来。
长风掠过。
十三箱乌纹木箱在晨光里一字排开。
顾希言抬眸看向主祠正门,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不是要我回门吗?”
“那今天这十三箱顾家旧藏,就陪我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