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清歌的噩梦

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顾清歌咬着林川肩膀的嘴慢慢松开。

她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咸腥味。

是血。

理智像潮水般回归。顾清歌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林川的侧脸。

那个平时没个正形、只会气她的男人，此刻正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而他的手背上，一道两寸长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滴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肩膀处的白色衬衫也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那是她咬的。

“林……林川？”

顾清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林川感觉怀里的人不再颤抖，终于松了一口气。

“醒了？”

林川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老婆，你这起床气有点大啊。下次想吃肉跟我说，我给你做红烧肉，别啃我啊，我这肉太柴，塞牙。”

顾清歌没有理会他的烂话。

她呆呆地看着林川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血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我……我伤了你……”

顾清歌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把修眉刀已经掉在地上。

巨大的愧疚感和自我厌恶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是个疯子……”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我是个疯子……你会怕我……所有人都会怕我……”

她不想让林川看到她这副鬼样子。

太丑陋，太狼狈。

林川看着面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的女总裁，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也不管手上的血，直接伸出手，用指腹粗鲁地擦掉顾清歌脸上的眼泪。

“怕个屁。”

林川翻了个白眼，“我连软饭都敢吃，还怕你这个？再说了，这算什么伤？”

他举起流血的手背，在顾清歌面前晃了晃：“这就当是被家里的猫挠了一下。虽然这猫脾气暴了点，爪子利了点，但谁让它是我的猫呢？”

“猫？”顾清歌挂着泪珠，愣愣地看着他。

“对啊，一直炸毛的小野猫。”

林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灿烂。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到时候我这软饭吃得可就亏了。”

林川站起身，顺势将顾清歌打横抱了起来。

“啊！”顾清歌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动。”

林川抱着她走到那张凌乱的大床边，用脚踢开掉在上面的枕头，然后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你现在需要睡觉。”林川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我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明天就得打破伤风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去拿医药箱。

然而，衣角却被人拽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林川回头。

只见顾清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那双总是充满了防备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脆弱和祈求。

“别走……”

顾清歌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别留我一个人……黑……”

安神光环的效果还在，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抓住这唯一的温暖源。

林川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真是欠了你的。”

林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坐回床边，脱掉鞋子，然后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你……”顾清歌瞪大了眼睛。

“是你让我别走的。”林川侧过身，单手撑着头，一脸无赖，“我是个听话的好赘婿，老婆的要求必须满足。今晚我就勉为其难，充当一下你的人形抱枕吧。”

说着，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将顾清歌揽进怀里。

“睡吧。我就在这。”

顾清歌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男人躺在她的床上。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恶心或排斥。

鼻尖萦绕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味道，背后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太累了。

刚才的发泄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顾清歌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慢慢放松身体，缩进林川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林川……”

“嗯？”

“谢谢。”

“不客气，记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