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温知许的报复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他开了辆没挂牌照的旧车,去了县城。
第一天他把车停在风刃工作室斜对面的巷口,离门口大约五十米。挡风玻璃上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他坐在驾驶座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小,眼白多,看人的时候不转,就定定地盯着一个方向。
上午八点十分,一辆白色奥迪开到工作室门口。江叙白从驾驶座上下来。刀疤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样子——高,瘦,穿着深色工装,袖子卷到小臂,右手拎着个保温杯。走路不紧不慢,到门口掏钥匙开门,动作很利索。看上去不像个有钱老板,倒像个老技师。
上午十点左右,楚安禾也到了。她从另一辆银灰色帕加尼上下来,手里提着两袋东西,进门的时候江叙白从车间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什么,她笑了一下。两个人就说了这几句话,然后各自忙各自的。没腻歪,没牵手,但那一眼就够了。刀疤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的。
他在车里坐了一整天。中午吃了两个面包,喝了半瓶矿泉水。下午江叙白出来过两次,一次是陪客户看车,一次是蹲在门口跟一个老头说话。老头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说话的时候江叙白微微弯着腰,态度很恭敬。
刀疤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他把车停在另一个位置——工作室侧门对面的加油站旁边。能看到从侧门进出的人更清楚。他看见了周明远,一个壮实的中年人,开面包车送货。也看到了几个穿工作服的学徒。下班的时候江叙白和楚安禾一起从正门出来,江叙白锁门,楚安禾在旁边等他。两个人上了那辆白色奥迪,往县城方向开走了。
刀疤跟了一段。保持三个车距,不快不慢。他看到奥迪拐进了一个新修的小区,门口的保安穿着制服拦车杆。他没跟进去,掉头走了。
第三天他没来。他在车行里把这几天的记录整理了一下。作息很清楚——江叙白每天八点左右到工作室,中午在店里吃,下午六点左右下班。偶尔加班到晚上九十点。楚安禾大部分时间跟他同进同出,偶尔单独出门去市区办事。家里住的小区有门禁,进不去。工作室的厂房比较偏,晚上没什么人,但前后有两个摄像头。
刀疤抽了一根烟,盯着天花板上被烟熏黄的吊扇。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急。监狱里那位给的报仇理由他不太信——温知许嘴里说出来的话,信一半都嫌多。但他欠温知许一个人情。做这一行的,人情比钱重。
第四天,他又去了县城。
这次正好赶上风刃工作室卸货。一辆货车停在门口,几个学徒搬着纸箱进进出出,江叙白站在货车尾部拿着单子对货。刀疤趁这个间隙下了车,把帽子压得更低了,假装遛弯走到了工作室对面的公交站牌下面。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旧手机,假装看屏幕,其实在拍。拍了工作室门口的地形——左边是建材市场,右边是废品收购站,正对面是一条断头路,围挡后面是一片荒地。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伙子从里面出来倒垃圾,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刀疤把手机收起来,慢悠悠地走了。
那个小伙子就是小周。他回车间的时候跟同事嘀咕了一句:“对面站牌那儿有个戴帽子口罩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盯着咱们门口看了半天。”同事正蹲在地上拆轮胎,头也没抬,说是不是天冷戴口罩。小周想了想,说可能吧。也就没再提了。
刀疤把拍到的东西拿回去整理了一下。几张门口的照片,一段员工进进出出的短视频,还有江叙白站在货车旁边核对单子的侧影。他把这些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最后一张照片是从加油站那个角度拍的。江叙白和楚安禾下班出来,两个人站在车门旁边说了句什么,楚安禾伸手帮他把领子翻正了。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每天都会做。江叙白微微低了一下头方便她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刀疤把这张照片放大,看了看江叙白的表情。
他见过这种表情。不是戒备,不是警惕,是踏实。是从一个什么东西里面走出来之后,才有的那种踏实。这种踏实让他看起来比以前更稳,也更没有防备。
刀疤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想,温知许真正恨的不是江叙白成功了,是江叙白在被他踩进泥里之后,站起来还能过成这样。开庭的时候温知许在法庭上回头看江叙白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阴冷的、不甘心的恨。刀疤觉得温知许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就受不了别人过得好。但自己欠了他的人情,这份人情要还。
刀疤把照片收好,开始计划下一步。婚礼就在下周了。他需要知道婚礼的具体地点和时间。这些信息不好弄,但只要盯得够久,总会漏出来。他没有跟温知许汇报进展。监狱里带话出来不容易,带话进去更难。温知许也不需要知道进展。他只需要结果。
这天晚上,刀疤又开车到风刃工作室外面转了一圈。晚上九点多,整条街的店铺都关了,只有工作室里面还亮着灯。透过卷帘门的缝隙能看到暖黄的光。江叙白大概在加班,又或者在调那辆婚车。
刀疤没停车。慢慢开过去,在街尾掉了个头,又开回来,看了看周围的摄像头分布,然后把车开走了。车尾灯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