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察觉

江叙白没再说什么。他把老赵和小周叫到一边，交代他们这几天多留意周围的陌生人。特别是侧门那个方向，晚上巡逻的时候多走两趟。如果有车长时间停在附近，记下车牌。如果看到形迹可疑的人，直接报警。

老赵点点头，把保安室的监控屏幕亮着。小周说晚上下班了以后晚走一会儿，一个人在车间里复习白天学的调校参数，顺便听着外面的动静。

从那天起，江叙白开始每天接送楚安禾。

本来两个人作息不太一样。楚安禾有时候去俱乐部，有时候见客户，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江叙白就跟着她的时间走。她去哪，他就开那辆白色奥迪跟着。她说不至于，他说不是至不至于的事，是快结婚了，想多看点你。楚安禾知道他在扯。他从来不会说这种油嘴滑舌的话。说这种话只能说明他不想让她担心。

楚安禾没戳破他。但她每次上下车都会习惯性地扫一眼后视镜。没看到什么。后视镜里永远是一条普通的马路，几辆停着的车，偶尔有人走过。

江叙白也看。他开车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瞟一眼后视镜。不过他看的不只是后视镜，还有路边停着的那些车。哪辆车昨天也在这条街上，哪辆车的驾驶座上有人坐着没下来。这些他都记在心里。但他没跟楚安禾说。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婚礼在即，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多想。

又过了两天。

晚上九点多，江叙白把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后视镜里扫到一辆灰色旧车。那辆车没进车库，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掉头走了。

他记住了。灰色旧车。没挂牌照，至少前面没挂牌照。驾驶座上的遮阳板是放下来的。

第二天早上他跟老赵说了。老赵说你放心，我把门口的停车位全盯紧了。江叙白说不用盯，你就正常看监控，发现什么再跟我说。

老赵看他脸色不太好。认识这么久，很少见江叙白这样。不是慌，是说不上来的那种——像一只平时不怎么叫的狗忽然竖起了耳朵。

老赵问，江总，要不要报警。江叙白想了想，说现在没有实质证据，报了也立不了案。老赵说那就等有了再说。江叙白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松下来。

婚礼还剩三天。

楚安禾去裁缝铺取改好的伴娘服，周明远陪着去的。试衣服的时候周明远站在店门口抽烟，看到路对面停着一辆灰色旧车。那辆车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喷着白烟。驾驶座上有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周明远把烟掐了，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那辆车慢慢开走了。

“刚才对面有辆车。”周明远回去以后跟江叙白说，“灰的，没挂牌。”

“没挂牌你怎么知道是灰的。”

“废话，我说的是没挂前牌。后面我看不清。”

江叙白没说话。

“一个没挂牌的车，在裁缝铺门口停着不走，里面还坐着人。”周明远看着他，“叙白，这不对劲。”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你俩能不能把婚期往后推推。”

“不改。”江叙白说，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婚礼照常办。兵来将挡。”

周明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说行，我去趟派出所。他拿上外套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说警方那边留了个记录，说这几天会加强巡逻，如果发现可疑车辆会查。没有实质证据之前，他们能做的不多。江叙白说够了。

两个人没跟楚安禾说太多。楚安禾也没多问。她心里有数。她每次上车之前都会往巷口看一眼。巷口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会看一眼。

又过了一天。晚上，江叙白在工作室里最后一遍检查婚车的参数，把侧门那条巷子的监控接入了工作室的监控屏幕。屏幕不大，放在办公室角落里，画面分成四个小格子。其中一个格子是侧门的红外画面，黑白的，能看到那条窄巷子从这头一直延伸到暗处。他调完参数，抬头看了一会儿屏幕。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他把屏幕关了。墙上的日历本在空调风口下轻轻翻动。距离婚礼，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