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康复医院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楚安禾跟她讲外面的事。讲风刃最近接了一个国际品牌的调校订单,讲周明远把他那个分店的招牌换成了“风刃合作单位”,讲陈国栋把江叙白上次拿奖的照片洗了一张超大的,挂在调校协会的走廊里,逢人就说这是我干儿子。苏清颜认真地听着。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茶杯,杯口冒着白汽。楚安禾说话的时候她偶尔点头,偶尔接一句——工作室的订单排到几月了,周大哥的腰还疼不疼,陈老先生的拐杖是不是换了一根。她问的都是很具体的小事,楚安禾也一一回答她。
有一次楚安禾说到江叙白。说他最近在带徒弟,从职业学院招了三个刚毕业的学生,天天手把手教。有一个调错了参数,他把人家的作业打回去重写,第二天又把人叫到办公室单独讲了一遍。苏清颜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学出来的。她爸苏敬山也是这样教他的。
她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低着头看了一会杯子里沉在底下的茶叶梗。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楚安禾。
“他对你好吗。”
楚安禾正把一颗草莓拿出来,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她把草莓放回果篮里,在纸巾上擦了擦手指。
“很好。”她说。
“怎么个好法。”
楚安禾想了想。
“他每天早上比我起得早,会把我的牙膏挤好放在牙刷上。不是那种很刻意的,就是顺手弄了。”她停了停,“有一次我出差,回家的时候是半夜两三点,出租车拐过街口的时候我看到工作室的灯还亮着。他一个人在调车上周的那辆迈凯伦,说是想在我回来之前调完好腾出周末陪我去海边。其实客户根本不急。”
她看着苏清颜。
“他就是这种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能做的事他都做了。”
苏清颜点了点头。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上的划痕早就好了,留下几道细细的白疤。手指上的老茧也没有了,在康复医院待了几个月,不用推轮椅了,茧子慢慢褪掉了。
“那就好。”她说。声音很轻,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楚安禾的眼睛。
“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上了。你替我还吧。”
楚安禾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果篮放到一边,走过来坐在床边。她伸手握住苏清颜的手,就那样握着。她的手很暖。苏清颜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指,抿了抿嘴角。窗外起风了,银杏叶子沙沙地响。
那天楚安禾走的时候,苏清颜让护工把那个工具包拿出来。包还是放在床头柜的下层,是她特意让护工从旧病房带过来的。她把包递给楚安禾。
“这个还是放你那里。”她说,“我这里没有合适的地方放。”
楚安禾接过来,把铜扣子按了一下,扣子咔嗒一声扣上了。她说好,放我那儿。苏清颜点了点头。等楚安禾走了之后,她把窗帘拉开一点,看着窗外那排银杏树。有几片叶子被风吹下来,落在窗台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上,重新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