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扫墓

清明那天，山上的人很多。

江叙白把车停在山脚，抱着念恩往上走。楚安禾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祭品——一篮水果，一盒苏敬山生前爱吃的桃酥，还有一小瓶白酒。石阶两边的草绿了，偶尔能看到几株野花开在石头缝里，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

念恩第一次来山上扫墓。她搂着爸爸的脖子，好奇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提着纸钱，有人在墓碑前蹲着烧纸，烟火缭绕。她看得目不转睛，忽然问，爸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江叙白说来给师公扫墓。她说师公是谁。他说师公是爸爸的师父，也是你的师公。她点了点头，虽然大概没完全听懂，但安静下来了。

苏敬山的墓在半山腰。墓碑不大，是苏敬山生前自己选的样式，他说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一块石头刻几个字就行。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上面的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明国字脸，浓眉毛，笑得憨厚，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墓碑前面已经有人摆了一束菊花——是陈国栋昨天提前来过。陈国栋每年清明都提前一天来，说正清明人多，他腿脚不好怕挤。

江叙白把念恩放在地上，蹲下来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楚安禾把祭品一样一样摆好，水果、桃酥、酒杯。江叙白点上三支香，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香烟细细地升起来，被山风吹散了。

他蹲在墓碑前面，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

“师父，我带安禾和念恩来看您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说话。

“念恩四岁了。聪明得很，就是有点皮。”他把念恩拉到墓碑前面，指着照片，“念恩，叫师公。”

念恩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爸爸，然后往前凑了一步，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学着电视里拜年的样子实实在在地鞠了个躬。

“师公好。”

楚安禾站在后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叙白又点了一支香，插在酒杯旁边。他看着那杯慢慢被山风吹凉的酒，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松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墓碑上。

“师父。您托付我的事，我没有做好。锐途没了。”他停了一下，眼睛没有从照片上移开，“但风刃起来了，现在挺好的。没有给您丢人。我会继续做您教我的手艺，一直做下去。以后念恩长大了，想学就教她，不想学也不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