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温知许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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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许死在监狱里,是肝病。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癌细胞扩散到了整个腹腔。监狱医院的条件有限,把他转到市里的大医院做了两次化疗,但身体底子早就垮了——从进去之后他就不怎么吃东西,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一米七八的个子最后只剩九十来斤。化疗做到第二次他就撑不住了,开始吐血。医生跟监狱的人说,准备后事吧。
最后那几天他躺在监狱医院的隔离病房里,手上铐着软铐,床边守着两个管教。他时昏时醒,醒的时候就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有一次一个管教听见他在说话,凑近了听,发现他在反复念叨一个名字。不是江叙白,不是苏清颜,是一个女人的人名,很生僻,管教没记住。后来他就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一直在喘,喘着喘着就没声了。管教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拿起对讲机。
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分。没有家属,没有人来收尸。
消息是监狱方面通知的温知许户籍所在地的街道办,街道办辗转联系了曾经和他有过工作关系的人,最后通过行业内的渠道传到了周明远耳朵里。周明远正在店里给一辆面包车换刹车片,接完电话以后蹲在地上愣了半天。他跟温知许没有交情,从头到尾都是仇。但听到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铁栅栏里头,他还是把手里的扳手放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开车去了风刃。
江叙白在车间里。他正带着林浩和孙磊调一辆客户送来紧急维修的法拉利,引擎盖掀开,参数笔记本摊在工作台上,他弯着腰看林浩拧一颗螺丝,嘴里说轻点,别过力矩。周明远站在车间门口敲了两下铁门框。江叙白抬起头,周明远招了招手让他出来。
两个人站在车间外面那棵老槐树底下。周明远掏出烟来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远处那条小河。他说,温知许死了。昨天凌晨,肝病。江叙白靠在槐树干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会儿地上被风卷起来的几片枯叶,然后嗯了一声。
“怎么死的。”
“肝癌。扩散了。拖了几个月,最后吐血。”
江叙白点了点头。他手上有机油,从兜里掏出抹布来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
“什么时候火化。”
“监狱那边统一处理。没人领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