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没想到,王虎居然如此信任他,竟然让他独自统领一军,并且还有两万北离降卒做班底,这已经不能用信任来说了,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
大厅内的众人,听完王虎的命令,也同样面面相觑,眼神充满不解和疑惑。
可摄于王虎的威严,无人敢出言反对,也无人提出异议。
唯有白余霜、魏猛、魏子风、李俊几人目光微动,略一思索便已通透。
周北业是第一位投诚的北离大将,如此厚待,是做给所有北离将士和那些降卒看的。
只要先例一开,日后必有更多北离将领前来投靠,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王虎的深远算计。
“来,大家继续喝!”
王虎也不多解释,继续举杯畅饮。
“来来,继续!”
大厅内气氛重归热烈,不少将领开始主动向周北业举杯敬酒。
“多谢诸位!”
周北业也渐渐放下拘谨,心中又惊又暖,他万万没料到王虎会如此信任,当即暗下决心,必以死相报。
只是一想到妻儿老小尚在北离,心头便沉甸甸的压着忧虑。
深夜,众人酒足饭饱,被亲卫们或是搀扶,或是抬着离开了将军府。
“派人将周将军送回府上,另外将这封密信,放在他的床头!”
大厅中,王虎从怀中拿出一封打开的密信,递给身旁的李长安道。
“诺!”
李长安点点头,接过王虎手中的密信,随即命令两名亲卫,将喝的酩酊大醉的周北业搀扶离开了大厅。
次日清晨,周北业酒醒,一眼看见枕边的信封。
“这是?”
周北业连忙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纸上只写着寥寥一行小字,‘周家老小已由北疆暗卫安全救出,妥为安置,勿虑。’
“王爷如此待我,周北业此生必以死相报!”
周北业攥紧信封,眼眶一热,当即朝着虚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
……
大雪连下三日,天地皆白。
第四日雪停放晴,又过三日,积雪尽化。
“出发!”
城门前,王虎一声令下,上万骑兵整装出发,铁蹄踏破天地沉寂,向着北原峡谷的深处浩荡挺进。
铁骑踏入北原峡谷时,昔日满地乱石与枪胡骑兵的尸骸已被大致清理,可崖壁缝隙与浅草之下,仍零星散落着未及收殓的枯骨,无声诉说着之前前的惨烈厮杀。
整条峡谷如今已被北疆军牢牢掌控,归入北阳城管辖,羌胡骑兵再也不敢从此随意出入,如今只剩少数草原行商,才敢借着这条道路往来穿行。
蹬蹬噔——
上万黑甲骑兵阵列整齐,铁甲寒光映着荒草,马蹄踏过碎石路面,发出整齐沉肃的蹄声。
“终于到草原了!”
大军穿过狭长峡谷的刹那,众人视线骤然开阔。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天高地远,草浪连天,风卷而过,带着凛冽的草原气息。
“去把小鱼儿他们都叫过来!”
王虎勒马驻足,让李长安当即召来各营主将。
吁吁吁——
很快,各营统领悉数来到王虎身前,勒马驻足,等候王虎的军令。
“纳兰苍鹰,你率黑甲鹰骑营为前哨,与追风斥候营协同开路,两营合为先锋,入草原纵深探路!
“但凡发现羌胡三大部落联军踪迹,立刻传回消息,不得有误,也不许私自迎战!”
王虎对着纳兰苍鹰和小鱼儿同时下令道。
“末将遵令!”
纳兰苍鹰与小鱼儿同时抱拳,甲叶相撞,声如金铁道。
“其余人马,缓步前行,出发!”
王虎大声下令道。
“驾——”
小鱼儿和纳兰苍鹰两人一扬马鞭,号角短促一响,黑甲鹰骑营与追风斥候营数千精锐骑兵如两道离弦之箭,轰然冲出,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烟尘渐渐没入天际。
“走!”
王虎则亲率黑甲虎骑营、黑甲豹骑营、黑甲狼骑营、黑甲弓骑营,再加上亲卫营铁骑,压着阵脚,不疾不徐,朝着黑山部落的方向稳步推进。
大军一连在草原上行军三日。
四下茫茫,草色连天,却不见半支游骑,不见一处炊烟,靠近北疆边境数百里内的部落仿佛一夜之间全部迁走,空旷得令人心头发沉。
直到第三日午后,一名追风斥候营的斥候才策马狂奔而至,来到了王虎的面前。
“启禀王爷!西南三十里处,发现羌胡三大部落联军,兵力不下十万,正是此前意欲南下进犯北疆的主力!”
“再往西二十里,便是黑山部落老巢,据小鱼儿统领和纳兰苍鹰统领推测,黑山部虽此前遭我军偷袭重创,目前大营内仍有数万可战之兵,羌胡骑兵总兵力预计不低于十五万骑!”
斥候在马背上抱拳朗声道。
“小鱼儿和纳兰苍鹰呢?”
王虎目光沉静道。
“两位营主,此刻已率领两营骑兵成功和黑甲虎骑营、纳兰部骑兵在东南二十里处汇合!”
斥候不急不缓道。
“传令——全军转向,前往东南二十里处!”
王虎听完斥候禀报,一声令下,上万黑甲铁骑立即调转方向,蹄声再起,朝着指定位置浩荡而去。
东南二十里外,纳兰部大营。
咚咚咚——
王虎率领着上万黑甲铁骑,刚行至距大营四五里处,便见前方烟尘滚滚,数百骑迎面疾驰而来。
“驾——”
为首一骑女子一身轻甲,身姿挺拔,英姿飒爽,正是纳兰琪儿。
“夫君!”
数百骑转瞬冲到近前,纳兰琪儿不等马停,足尖一点马鞍,身形如轻燕般凌空跃起,径直朝着王虎的马背飞来。
王虎唇角微扬,双臂轻舒,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头,眼底满是宠溺,低声笑道:“怎么,想我了?”
纳兰琪儿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红,轻声嗔道:“夫君,难道就不想琪儿吗?”
“自然想。”王虎低头,在她光洁精致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肢,策马缓行,“这么久未见,日日夜夜都在想。”
“骗人,你有锦枝姐姐她们陪伴,恐怕早就将琪儿忘到脑后了!”
纳兰琪儿美目轻哼道。
“哈哈哈,夫君可不是那种人!”
王虎打着哈哈,知道不能和女人在这种事情讨论,否则只会越聊越理亏。
两人共乘一骑,朝着纳兰部大营缓缓而去。
大营门口,早已列满兵马。
一侧是黑甲森然的北疆精锐——黑甲虎骑营、黑甲鹰骑营、追风斥候营三营数千骑兵,铁甲寒光凛冽,气势沉如山岳。
另一侧则是清一色皮甲、腰挎弯刀、手持长矛盾牌的纳兰部骑兵,带着草原男儿的剽悍狂野。
两相对峙,泾渭分明,却又无半分敌意。
不多时,大营内冲出数十骑。
为首是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气度沉稳,正是纳兰部族长纳兰藏山。
他身旁立着一名青年,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一身彪悍之气扑面而来,乃是纳兰琪儿的大哥纳兰天鸿。
两人身旁,雷千山、小鱼儿、纳兰苍鹰等人紧随其后,再往后,则是纳兰部收服的草原各部落首领,一齐迎了上来。
不等王虎开口,纳兰琪儿坐直身体,脆声介绍道:““夫君,这位是我父王,纳兰藏山,那位是我大哥,纳兰天鸿。”
王虎微微颔首,抱拳道:“见过纳兰族长,纳兰王子。”
“见过镇北王。”
纳兰藏山与纳兰天鸿同时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尊敬道。
“呵呵,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王虎淡淡一笑。
纳兰琪儿脸颊一红,转头对纳兰藏山轻声道:“父王,这位便是我常与你们说起的,大乾镇北王、北疆大都督王虎,也是女儿的夫婿。”
纳兰藏山目光在王虎身上微微一顿,点了点头:“不错,先进帐再说。”
众人簇拥着王虎,一同进入大营,直奔中央王帐。
帐内席位早已排好。
纳兰藏山坐于主位。
右侧,是以纳兰天鸿为首的纳兰部一众将领和草原部落首领。
左侧,则是以王虎为首的北疆众将。
早已归顺北疆的纳兰明德、纳兰苍鹰、屠鲁海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王虎这一侧落座。
一时间,帐中文武分明,草原势力与北疆诸将,泾渭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