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调查,迷雾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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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沈令仪已起身。她未唤宫女,自己取了深青衣裙穿上,发髻也只用一支素银簪固定。窗外还黑着,檐下风铃不动,整座宫殿沉在寂静里。她走到案前,摊开那张宫城地图,朱笔圈出的三点依旧清晰——西角门、谢太傅旧宅、苏记货栈。
她盯着那条连线,目光停在末端。昨夜飞蛾扑火的画面又浮上来,不是预兆,是提醒。赵承业交接密信的位置,正是三年前她被押出宫时经过的巷口。那时风从东南来,带着药香。昨夜也是东南风,但无药味,只有枯叶腐烂的气息。
她收起地图,放入袖中暗袋。
片刻后,林沧海出现在院中,抱拳行礼。他铠甲上的修补痕迹沾着露水,手按刀柄,站姿如松。沈令仪走出殿门,声音压得极低:“你今晨去巡防西城,若见赵承业离府,不必近身,只记路线、时辰、有无接头之人。尤其戌时前后,不可遗漏。”
林沧海点头:“属下明白。他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戌时出门,前两次绕行城南,这次我会盯住。”
“不要让他察觉。”她补充一句,“你现在是他看不见的影子,不是御林军百夫长。”
林沧海应声退下,脚步轻而稳,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
沈令仪回殿,命人备茶,召户部三名官员至偏厅议事。春俸发放本是例行公事,但她特意选了这由头。四人围坐,茶烟袅袅升起,她先问了几处州县的拨款进度,语气平和。说到一半,忽然停顿,看向坐在左侧的主事周文渊。
“近日城南不太平,”她说,“听说有几间铺面接连失火,连累百姓流离。你们走街串巷办事,可听说什么风声?”
周文渊端茶的手微顿,袖口轻轻一颤。他低头吹了口气,才答:“确有此事,已报官府查办。据说是商贾争利所致,不涉大事。”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另外两人。一人低头抿茶,另一人眼神略闪,却未言语。
她不再追问,转而谈起了账册格式的问题。又过了半刻钟,众人告退。她站在廊下送客,目光掠过周文渊的背影。那人步态如常,但左肩比右肩略高,走路时有轻微倾斜。
与昨夜林沧海描述的夜访者身形一致。
她回到内殿,将三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周文渊画了个圈。又取出赵承业的出入记录,对照日期——上月十七,周文渊休沐,无公务登记;同日戌时,赵承业出府,路线绕行城南。
她把两张纸并排压在砚台下。
午后,林沧海悄然入殿,递上一张字条。她展开看,上面写着:赵承业昨夜未赴宴,戌时一刻出府,直奔城南废弃书坊,停留半个时辰,未见他人进出,但坊内曾亮灯。
书坊毗邻苏记货栈,曾为谢家密探联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