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调查,迷雾渐浓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她捏着字条,指尖用力,纸边折出深痕。谢党覆灭不过数日,竟有人敢在同一地点活动?不是胆大,是自信。他们知道宫中尚未清查至此,也知道新权未立,旧网仍通。
她命心腹取来兵部递呈的塘报副本。近三个月急报共十一份,其中三份标注“内容重复”。她逐一对比原文,发现第一份提及“北狄使者私入商道,携金帛千两”,第二份改为“贡使归途延误,因雨滞留雁门”;第三份原说“朔州守将称未见通关文书”,却被删去一句,补上“已查验放行”。
改动笔迹出自同一人——周文渊。
她合上塘报,脑中闪过昨夜那句“新计划已启,勿负前约”。前约是什么?是谢党未竟之事?还是更早之前的盟誓?
她铺开地图,重新连线:赵承业去书坊,周文渊改塘报,两者交汇于城南。再往上推,苏记货栈曾转运密函,如今是否仍在运作?若北狄使者真已入境,目的为何?只为贿赂边将?还是另有图谋?
她写下“通敌”二字,又划掉。这一回,不能草率定论。若是构陷,背后之人便可借她之手再掀风波;若是真情,则国本动摇,远胜当年谢家之祸。
她第一次感到孤立。萧景琰仍在勤政殿批阅奏章,朝中无人大声质疑塘报真伪。林沧海只能传递消息,无法深入追查。她手中无权调动兵部、刑部,凤仪殿看似尊贵,实则仍是囚笼,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她站起身,在殿内踱步。铜盆里的炭火将熄,余温尚存。她伸手烤了烤,指尖仍凉。
暮色渐浓,宫灯点亮。她坐在案前,翻开户部名录,找到周文渊的名字,在其旁空白处画了一道横线,与赵承业并列。又取出一枚旧玉佩,放在掌心摩挲片刻,最终收回匣中。此物曾传密讯,如今或可再用,但她不愿轻易动它。一旦启用,便是出手,必须一击即中。
更鼓响起,三更已过。她未点沉水香,也未尝试重历记忆。上次使用金手指后呕血,至今气血未复,头痛时常隐隐袭来。她不能冒险。现在靠的不是五感重返,而是步步推演。
她再次摊开地图,用朱笔将书坊、货栈、兵部衙门三点连成三角。中心一点,正是宫城西南角的西角门——她被押出宫之处,也是赵承业交接密信之地。
风向未变,季节相近,连时间都吻合。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偶然的接替,是延续。有人等这一天很久了。谢党倒台,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步。
殿外传来巡防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林沧海仍在宫门值守,身影偶尔掠过灯笼光晕。她知道他还活着,还在听命行事。这就够了。
她吹灭灯,坐回黑暗中。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她手中的摊报副本上。“贡使归途延误”几个字泛着微光,像一层薄霜。
她握紧凤印,指节发白。
院中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撞在墙上,又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