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调查,线索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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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入城那日,天色阴沉,宫门禁卫列队肃立,未有喧哗。沈令仪在车中听见马蹄声渐歇,帘外传来内侍低语通报,她未动,只将掌心那支素签收回袖袋。颈后灼痕已凉,但皮肤仍有些许紧绷,像旧伤遇寒将要发作的前兆。
她随萧景琰步行入宫,一路无言。御道两侧梧桐落叶堆积,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断续传来。至乾元殿侧阁,二人分道——他去见候值大臣,她回偏殿更衣。换下风尘仆仆的素色宫装时,她从暗格铜盒中取出纸条,再次确认“蛇形刺青”四字清晰未损。随后命贴身婢女焚香净手,传林沧海即刻入宫密见。
林沧海来得极快,靴底还沾着城外泥灰。他站在屏风外低声禀报:那纹身铺主确曾提过赤鳞部,且称此类刺青需以朱砂混药火烙入皮肉,寻常刀刻无法成形;另据他走访北坡哨岗残档,三个月前确有一名身份不明者持边关路引通行,登记姓名为“陈六”,籍贯填写“西南流民”,而笔迹与谢府厨役花名册上失踪者一致。
沈令仪听罢,将纸条递出。林沧海接过,手指微顿:“这纹……我认得。三十年前北境平乱,末将随老将军清剿私兵,曾在俘虏腕上见过相同标记。当时他们自称‘红尾蛇’,是谢太傅私募死士中的精锐。”
“如今有人重用此号。”她声音不高,“送信人既带此纹,必非孤例。”
林沧海点头:“属下已在城南三处暗桩布眼,若有后续联络,必能截获踪迹。”
话音落,门外脚步声起。萧景琰步入,玄色常服未换,手中握着一卷驿道文书。他将卷轴摊开于案上,指尖点向其中一行:“近三个月,共有七人经不同路线进入西南边境,皆携特制熏香,登记用途为‘药材转运’。查其背书商号,均与江南‘百药阁’有关。”
沈令仪走近细看。那熏香成分名录末尾标注“沉水香基,添赤鳞草、火莲粉”,她眉心一跳。赤鳞草产于西南深山,民间传言唯赤鳞部后裔知其采法。
“百药阁表面上是药材行会,实则早被渗透。”萧景琰语气平稳,“去年冬,朕便察觉其向谢府输送药材频次异常,但未追查到底。如今看来,他们借采药之名,行联络之实。”
沈令仪未应声,只取笔蘸墨,在纸上画出一条线,两端分别写下“谢家”与“红尾蛇”,中间填入“百药阁”。又在下方添一行小字:“资金流向何处?”
片刻后,一名暗卫自窗隙翻入,跪地呈上一份账册抄件。萧景琰接过,目光扫过几行,冷声道:“江南‘永通钱庄’近半年向三家空壳商号拨款,每笔千两起,皆注明‘药材预付’。而这三家商号,实际控制人均为谢氏远亲。”
林沧海皱眉:“他们用钱买命?”
“不止。”沈令仪抬眼,“买的是沉默与忠诚。这些人不是临时雇用,而是早已埋下的棋子。”
话至此,殿外忽有骚动。一名侍卫急步而来,在门口低语数句。萧景琰神色未变,只挥手命人退下。沈令仪却已听清:“离宫赴慈恩寺途中,桥下伏弩射箭,未伤及贵妃仪驾,但毁了前导銮驾轮轴。”
她看向萧景琰。他缓缓卷起账册:“朕原定明日赴寺祈福,看来有人不愿我走这一趟。”
“刺客手法?”她问。
“箭矢非军中制式,弓力偏弱,但角度刁钻,显是熟悉地形之人所为。另有一人藏于桥墩后,被暗卫擒住,嘴含毒丸,未及审讯便毙命。”
沈令仪垂眸。这不是江湖莽夫,而是经过训练的死士,懂得配合与断后。她想起方才林沧海所言——红尾蛇,本就是谢家私养的暗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