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党暗涌，双线警觉

殿内烛火晃了晃，映着御案上摊开的舆图。

　　萧景琰正凝神思索着近日局势，这时，一名暗卫匆匆入殿，呈上从东寺传来的密报。萧景琰从座中起身，接过密报，扫视一眼后道：“东寺情况如何？”待暗卫复述后，他眼神一凛，已知是与上一章相同的重要情报。

　　他说完，抬眼看向她。

　　沈令仪迈步进殿，鞋底露水在青砖上留下两道湿痕。她站定在舆图前，手指点向东寺废塔位置，声音平稳：“永昌是前朝末帝年号，已断续三十余年。今人提及，皆称伪政。唯有余党奉其正朔，私藏玉牒，意图复辟。”她顿了顿，“废塔只是传信点，不是主巢。”

　　萧景琰没应声，只用笔杆轻敲案角。

　　她继续道：“断羽盟标记与火印并存，供香残留带有沉水气息——这非寻常江湖帮派所用。臣疑其已渗透西南旧门，借尸还魂。”

　　他终于抬头：“黑鸦门？”

　　“十年前被剿，幸存者流散。但其徽记为双鸦衔羽，与此次所见残鸦图记形似神近。”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拓纸，铺在案上，“这是从刺客衣襟内侧刮下的灰烬印痕，经比对，与黑鸦门旧档留存纹样重合度七成以上。”

　　萧景琰执起放大铜镜细看，眉心微锁。

　　外头风穿檐角，吹得灯笼来回摆动。一道影子扫过地面，是暗卫换岗。

　　“若真与江湖残脉勾连，”他缓缓道，“则其藏身之处不在庙堂，而在市井。”

　　沈令仪点头：“他们需要落脚、传讯、藏物。药铺、香坊、客栈，皆可为据点。尤其是夜间仍燃香火之地，便于以‘夜香’为号，暗通消息。”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一名宫婢低头进来，将一只小竹筒呈上。沈令仪接过，打开，抽出一封信。

　　纸粗劣，字歪斜，墨色浅淡，似仓促写就。

　　“余焰未熄，京华将乱。君若欲知其踪，可察南市药铺夜香。”

　　落款是一幅画：半只残鸦，翅断尾缺。

　　她沉默片刻，想到事关重大，为防消息泄露，便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待其燃尽后用脚碾灭余烬。

　　萧景琰看着她：“可信？”

　　“未必是友，也不一定是敌。”她指尖拂过袖口，那里曾蹭过义庄棺上掺铁屑的朱砂，“但能知‘断羽盟’、‘夜香’、‘残鸦’，必在局中。”

　　他转身走到屏风后，取出一块铜符，交给候在一旁的暗卫首领：“调两队归林沧海统辖，查南市周边香铺、药行，重点盯夜间进出人员。不得惊动，只记面孔、路线、交接物件。”

　　暗卫领命退下。

　　沈令仪道：“我会派宫婢以采办药材为由，混入市集打听‘夜香’传闻。若有人主动提及，便顺藤摸瓜。”

　　萧景琰点头：“边关方面，铁脊关加派巡骑，烽台昼夜值守。一旦发现异常烟讯，即刻飞鸽传书。”

　　她应下。

　　两人并立舆图前，一个看内城街巷，一个看北境防线。谁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