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腐暗结,朝堂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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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还在刮,但殿内烛火已稳。沈令仪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指尖不再发颤,只是掌心微汗。她看着萧景琰面前摊开的舆图,那根指向西方的箭痕仍留在她脑中,像铁钉楔进木头。
林沧海去而复返,推门时带进一阵雪沫。他没在门口站定,径直走到御案前,解下腰间布囊,倒出一卷泛黄的册页。纸角焦黑,边沿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但“户部右侍郎周廷章”几个字尚可辨认。
“这是昨夜我在南市官仓外围查探时,在一处塌墙下挖出来的。”他的声音低而实,“原是军饷调拨底档的副册,按规定应存三年,但户部说早烧了。我问了守库老吏,他说去年冬确实烧过一批旧档,可这一页不在名录里。”
萧景琰接过册页,翻至中间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永昌三年十一月,拨粟米三千石于铁脊关,由南市仓转运,押运官为谢府门生赵承业。”他抬眼,“铁脊关那年并未上报缺粮。”
沈令仪接话:“我也查了东宫旧档里的赏赐记录。那年十一月,谢昭容以‘安胎需静’为由,请旨停办三场宫宴,省下的膳食折银两万两,账面记入内务府盈余。可这笔钱,从未入过库。”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铺在案上。纸上是她亲手誊写的三笔流水:一笔来自边军报损的战马草料,一笔是修缮烽燧的工费,一笔是冬衣采买。三笔总数恰好与那两万两银相当,经手人皆为周廷章。
“这些钱没丢。”她说,“是换成了盐铁,运出关外。黑沙盟不用金帛,他们要的是能造刀、能筑城的东西。”
萧景琰沉默片刻,将册页合起,放在烛火旁烘干。湿气蒸腾,墨迹微微晕开,却让某处数字边缘显出重描痕迹——原本应是“三百石”,被人改成了“三千石”。
“传早朝。”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今日议边防补给。”
林沧海抱拳退下。沈令仪未动,只低声问:“我要进偏殿录议程。”
萧景琰点头,目光仍落在那份册页上。她转身走向侧门,脚步轻,裙摆未触地砖。
早朝开始得比往常早。百官列班,寒气顺着朝服下摆往上爬。萧景琰坐于御座,未提西域,未提密文,只问户部:“铁脊关去年冬粟米霉变一事,可有追责?”
户部右侍郎周廷章出列,身形微僵:“回陛下,经查系仓廪潮湿所致,已惩处当值仓官三人,并责令南市仓重修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