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腐暗结,朝堂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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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萧景琰执起一份奏本,“朕记得,那批粟米是从西线转运而来,途中未遇雨,怎会到仓就霉?莫非是存得久了?”
周廷章低头:“确……确实存放逾月,因边关迟迟未报接收。”
“可边关报了。”兵部尚书出列,声音沉稳,“十一月初七已签收,文书现存兵部。”
大殿一时静。周廷章额角沁出细汗,手指捏紧象牙板。
萧景琰又翻一页奏本:“礼部,去年贡香采买,为何虚报数目?”
礼部员外郎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沈令仪立于偏殿帘后,手中捧着记事簿,目光紧紧锁定那名员外郎,笔尖悬在簿上未动。她记得三年前冷宫焚香那一夜,空气里飘着的沉水香中,混着一丝甜腻——正是这名员外郎曾为谢昭容代购的“九转凝香”。当时账册写的是“五十斤”,实际入库却只有三十斤。
她低头,在簿子背面划了一道短线。
朝会散得快。官员们步出大殿时脚步急促,无人交谈。沈令仪将记事簿交予宫婢,待人走远,才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条,轻轻压进茶盏底。盏中茶未动,浮叶静止。
林沧海换了便服,混入市井。他没去南市药铺,也没查香行,而是绕到户部档案库后巷。那里有一道矮墙,墙根积雪被踩实,泥地露出半枚靴印——鞋底纹路与御林军制式相反,像是从模具反拓而来。
他蹲下身,用指甲抠了点泥屑,捻了捻。土中有细砂,是西市窑厂特有的一种黏土,常用于仿制官印泥。
暮色渐沉,宫中灯火次第亮起。萧景琰仍在勤政殿,面前堆着今日奏本。他翻开谢太傅递上的礼制折子,笔悬在空中,未落一字。窗外,最后一道马蹄印也被新雪盖住。
沈令仪站在廊下,望着偏殿窗内映出的人影。她颈后那处灼伤隐隐发热,像是被火焰舔舐,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肉深处,慢慢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