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渐明,决战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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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透窗棂,沈令仪的手指还按在账册残页上。纸面墨迹未干,那行“谢府私印为信”被她用指甲反复划过三次。昨夜伏击虽退敌,但她清楚,城外的战事只是表象,真正要命的,是藏在京中血脉里的毒。
她起身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户部库银流水簿。炭火微弱地燃着,映得纸页泛黄。她逐页翻查,目光停在永昌五年三月一笔出项:贡香三千斤,经手人——周廷章。数字无误,可入库单上的印鉴颜色略深,与前后几页不一。她取来水笔蘸清水轻涂印角,墨色晕开少许,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刻痕——双鸦衔环纹的起笔处多了一道补刀。
这是仿印。
她将两份文书并列摆开,一份是缴获账册上的谢府私印拓片,一份是礼部存档的真印摹本。裂纹走向、边角磨损皆对不上,唯有这枚残铜印与伪造品一致。她闭了闭眼,颈后灼痛又起,像是有热铁贴在皮肉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沧海进了殿,铠甲未卸,肩头血迹已干成褐色。他低声道:“南市旧漕仓烧得只剩梁柱,但地下挖出三个铁箱,里头有往来书信底稿,署名皆为谢太傅门生。”他递上一封未封口的信,“收件人在兵部任主事,昨夜已被调往西山大营。”
沈令仪接过信,扫了一眼落款日期。正是谢太傅被押赴岭南当日所发,邮驿戳记却显示五日后才自京郊发出。她将信放在灯下细看,信纸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油渍,是常握熏香袋之人留下的痕迹。
她抬眼看向帘后沙盘。萧景琰站在那里,手中狼毫笔点在水门斜坡处,声音不高:“他们想让我们困死在城里。粮道断三日,百姓已有怨言。”他转头看她,“你说下一步怎么走?”
沈令仪走近沙盘,指尖沿漕河划至南市一带。“谢氏残党还在动,说明背后有人指挥。周廷章未落网,账目便无法闭环。而能在这时候调动兵部人员、又能掩护走私路线的,只有朝中尚存的谢家旧脉。”她顿了顿,“不能再等了。”
萧景琰盯着沙盘良久,终于开口:“传禁军统领、兵部侍郎半个时辰后入殿议事。今夜必须动手。”
西阁内诸臣陆续到齐。地图铺满长案,烛火照着众人脸色发青。萧景琰立于主位,话不多,只一句:“敌骑连攻七日,兵力未损反增,粮草从何而来?”他将缴获账册推至案前,“答案在这里。”
沈令仪立于帘后,未穿宫婢服,也未着妃袍,只一身素灰裙衫,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她不说话,只随众人讲解不断指向沙盘某处。当说到西域主力可能藏于西南野道深处时,她忽然道:“敌营设伏讲究隐蔽,但更重水源。西南三十里唯有黑沙河口支流可用,且河道转弯处易藏舟船。若我是主帅,必以货船伪装渔船,夜间运粮。”
林沧海接话:“我已派人查过,近十日有七艘渔船未报港即离岸,船上无渔获登记。”
萧景琰点头,下令:“今夜三更,调三营死士绕行北岭,突袭黑沙河口主营。由林沧海带队,务必活捉敌将。”他又看向另一侧,“禁军分两队,一守南门,一驻皇城外街巷,防内应作乱。”
散会后,林沧海未走。他站在殿角,低声问沈令仪:“若城中有人趁机放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