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集结,双线筹备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晨光渐淡,乾元殿内已无半点昨日的静气。萧景琰立于舆图前,手中朱笔未放,指尖在“琼州湾”三字上轻轻一点,随即抬眼看向兵部尚书:“《东海戒严令》即刻下发,各州水师营不得以缺员、船朽为由延误操练。三日内,我要看到明州大营战报。”
兵部尚书低头应是,额角微汗。他知此令一出,牵动的不只是军务,更是朝中几家长年把持水师事务的世家利益。可帝王语声平静,却无转圜余地,他不敢多言。
沈令仪坐在偏案后,手中捧着一本旧册,正是昨日那本户部通商名录。她未抬头,只将“广济行”三字旁划了一道细线。昨夜林沧海已出发,马蹄声远去时,她便知接下来每一步都需更稳。线索如丝,稍一用力便会断。
萧景琰走回案前,落座时袖口带起一阵风,吹得案上几张边报微微翻动。他扫了一眼,道:“沿海烽燧已全数点亮,廉州石堡动工两日,第一批滚木火油槽今日运抵。”他顿了顿,“你昨夜所提‘白鹭口’,确为失联战舰最后踪迹。水师提督称,该处暗流密布,寻常船只避之不及,何以敌船反能出入?”
沈令仪这才抬眼,声音不高:“有人引路。”
二人目光相接,皆未再语。此时无需多言,彼此心知——外患未明,内鬼已现。
殿外脚步声响起,水师提督入内跪禀:战船修缮进度迟缓,因匠户多被征调修皇陵,人手不足;另,十艘快舰改装需铁钉三千斤、桐油五百桶,户部尚未批银。
萧景琰搁下笔,冷声道:“皇陵工程暂停半月,所有匠户调往船坞。银子从内库先支,回头补账。”
提督一惊,欲言又止。内库乃帝室私库,动用需经内阁合议,此举实为破例。
“下去吧。”萧景琰不看他,“三日后我要看到快舰下水试航。”
提督退下后,殿内一时寂静。沈令仪合上册子,起身走向窗边。外头风势未减,檐下铜铃轻响,她闭了闭眼,脑中浮起三年前冬宴那一幕——暖阁内酒香熏人,徐秉之站在南窗下,身侧一名穿褐袍的商人正递上一只锦盒。那时她刚入宫不久,尚不知朝中暗流,只觉那人说话时舌根发硬,尾音拖长,听着别扭。
如今想来,那正是南海商旅的口音。
她坐回案前,取来一张素笺,蘸墨写下“徐秉之”三字,又在其下记下一句模糊话语:“……莫走白鹭口。”这是昨夜强行牵引记忆所得,未成完整重历,却如针尖刺入脑海,挥之不去。
她知道,这还不够。若无月圆之力,她无法真正重返那一刻的五感,只能靠残片拼凑。但此刻,每一句遗漏之语,都可能是破局关键。
萧景琰见她神色凝重,问:“可是想起什么?”
她将素笺推过去,只说:“户部侍郎徐秉之,曾与南洋商人密语,提及白鹭口风浪险。此人掌管海运税录,若与‘广济行’有勾连,必能掩其出入港痕迹。”
萧景琰看完,未立刻回应。他提笔在徐秉之姓名旁画了个圈,放入专收密案的紫檀匣中,锁好,命内侍送入书房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