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集结,双线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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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沧海到明州后,会查‘广济行’账目。若发现银钱流向徐府,立刻扣人。”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批了一条寻常奏本。
沈令仪点头,未再多言。她知萧景琰行事向来步步为营,不动则已,动则必断其根。
午后,乾元殿外传来操练号子声。水师士兵已在宫城外校场集结,开始演练登船、射弩、夜哨轮值。几名老将面露不忿,低声抱怨临时调令打乱原有部署,却被一名监军模样的军官厉声喝止。那人盔甲未换,正是林沧海临行前领了虎符,暂代水师监军之职,权可节制副将以下。
他站在高台之上,手持令旗,一声令下,十队兵卒迅速分列,动作整齐过先前数倍。
消息传回殿内,萧景琰只道:“让他放手去做。若有抗令者,先斩后报。”
沈令仪听罢,低头抚了抚额角。头痛隐隐袭来,是昨夜强行牵引记忆的后遗症。她起身走到殿角茶炉旁,给自己倒了一盏浓茶。滚水入杯时腾起白雾,她盯着那缕热气,忽然想起冷宫药房那一夜——风从南窗灌入,杂役说话时,炉上正煎着一剂安神汤,气味苦中带涩。
那时她未曾留意,如今回想,那药香里似乎混着一丝沉水香的气息。
她猛地一顿。沉水香,向来只供贵人使用,一个药房杂役身边怎会有此物?
她未及深思,外头又有急报传来:廉州石堡首座烽堠已建成,弩机安装完毕,火油槽注满待用;另,当地府衙清查渔船户籍,三日内扣押无牌船只四十七艘,其中一艘舱底藏有改装机关,疑似用于夜间接应。
萧景琰阅毕,提笔批了两个字:“继续。”
天色渐暗,宫灯次第点亮。沈令仪回到东宫偏殿,燃了一炉炭火。她坐在灯下,再次翻开那张素笺,指尖摩挲着“徐秉之”三字。月未圆,她不能主动重历,但记忆如潮,反复冲刷着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
她记得,那晚徐秉之说完话后,曾低头整理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疤,形如弯月。
她也记得,那名南洋商人离开前,曾向他拱手,称其为“徐三爷”。
这些事,当时无人在意。如今想来,却如蛛网上的丝线,轻轻一扯,整张网都在颤动。
她吹灭灯,闭目静坐。头痛愈发剧烈,但她不肯停下。她在等,等下一次月圆之夜。那时,她要重返冬宴现场,亲耳听清每一句话,亲眼看清每一个动作。
殿外,风穿过宫墙,卷起一片枯叶,拍在窗纸上,发出轻响。
她未睁眼,只将素笺折好,藏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