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忧外患,局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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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还未歇,雨点砸在乾元殿的瓦上,噼啪作响。沈令仪踏进殿门时,袖口滴着水,指尖发白。她没停步,径直走到案前,将手中紫绢册轻轻放下。那上面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字:“谢府药匣月入七次,异于常制。”
萧景琰正立于海图前,手中狼毫笔悬在半空,未落。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见她脸色泛青,额角有冷汗渗出,问:“昨夜强行牵引记忆,可留下后患?”
“头还疼。”她答得直白,“但记得清楚——杂役传信那晚,药炉火色偏蓝,是加了南洋石脂。寻常煎药不用这物,只谢府特供药材才配此引火之料。”
萧景琰眼神一凝,将笔搁下。他刚收到林沧海密报:琼州湾外敌舰数量翻倍,三日前尚是试探性骚扰,如今已敢分兵两路,一路佯攻廉州石堡,另一路直扑运粮船队,动作精准,路线熟稔,分明是掌握了水师布防节奏。
“他们不是海盗。”他说,“是冲着断我补给来的。”
话音未落,内侍快步进来,双手呈上一卷朝议抄录。萧景琰展开扫了一眼,冷笑出声。早朝之上,数名中立官员附和御史弹劾,称东宫掌兵权日久,沈令仪出身罪婢,今又屡次以“旧忆”为据指认朝臣,恐有勾结外敌、借乱夺权之嫌。更有老臣奏请暂停调兵之权,交由兵部共议。
沈令仪听完,未动怒,只问:“谁牵头?”
“大理寺少卿周文远。”内侍低声回,“他当廷质问,若徐秉之真被胁迫,何以此前毫无察觉?又说皇后曾居冷宫三年,神志未必清明,所言‘重历’之说,难辨真假。”
萧景琰将抄录掷于案上,声音冷硬:“他们等不及了。”
他知道,徐秉之暴露,谢家余党必反扑。只是没想到,一边加大海上攻势,一边已在朝中煽风点火,双线并进,意图逼宫。
沈令仪走到海图旁,目光落在琼州湾与明州之间的航线上。她抬手,指向一处浅滩:“此处水位不足,战舰难行,但轻舟可渡。敌船避我暗礁标记,却知此道,说明有人提前绘图相授。”
“林沧海已查实。”萧景琰接道,“前日有艘商船伪装渔户,在廉州外海停留整夜,船底藏有铜管,疑为测绘水深所用。船主籍贯徽州,却操一口闽南腔,身份可疑。”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敌情早已渗透至内线。
片刻后,殿外传来脚步声,稳而急。林沧海披着湿透的斗篷进来,单膝跪地:“陛下,娘娘。属下奉命彻查谢府后角门文书往来,三日内共记七次药匣出入,均标‘安神补心’,由太医院签印。但昨夜潜入药房核对存档,发现并无相应领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