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突至,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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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刚出东宫偏门,沈令仪便觉颈后凤纹一烫,像是有火线顺着脊骨往上爬。她不动声色地将袖袋往内侧按了按,素笺还在,边角硌着掌心,提醒她昨夜重历所得尚未脱手。天光已亮透,宫道上洒扫的杂役正挥帚清理前夜落下的枯叶,沙沙声规律而沉闷。
轿夫脚步未停,转入西夹道时,风忽然静了。墙高树密,日影斜切在青砖上,半明半暗。她抬眼望了一眼前方拐角,离紫宸殿还有三段宫廊。
就在这一瞬,墙头瓦片轻响,不是风动,是人跃起时踩断了檐角朽木。她来不及喊停,第一道黑影已从右侧扑下,刀光直取面门。她猛地向左一滚,肩背撞上轿栏,粗布衣料蹭破一道口子,尘土呛进鼻腔。第二人自后包抄,刀锋削向手腕——她本能抬臂格挡,袖袋翻飞,素笺险些滑出。她死死攥住,指尖掐进掌心。
第三名杀手落在前方堵路,三人呈品字形围拢,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同批训练出来的死士。刀未收,杀意不散。
她喘息稍定,眼角余光扫见扫地杂役已被逼至墙根,扫帚横在脚边,人缩着不敢动。她张口欲呼,却听见北面传来铁甲碰撞声。林沧海带着巡卫小队从岔道疾行而来,腰刀已出鞘,吼声压过刀鸣:“护驾!”
那三人毫无迟疑,一人迎上林沧海,另两人分左右夹击。刀光交错,血溅在青砖缝里,像泼翻的朱砂。林沧海以一敌二,步伐沉稳,刀法狠厉,专挑关节处劈砍。左侧杀手被削中膝弯,跪地瞬间反手掷刀,被他侧身躲过,刀刃钉入墙内三寸。
另一人趁机突刺,直取沈令仪咽喉。她后退不及,只觉冷风贴颈而过,下一瞬,那人手腕已被林沧海一刀斩断,断手连刀坠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一人见势不对,翻身跃上墙头。林沧海掷出腰刀,擦过对方小腿,血洒屋脊,那人仍纵身跳走,消失于宫墙深处。
死尸横陈,血味混着腐草药香,在晨气里浮着。沈令仪扶着轿杆站稳,喉间腥甜又涌上来,她咬牙咽下,俯身走向那具被当场格杀的杀手。林沧海快步跟上,低声道:“别靠太近,恐有后招。”
她没应,蹲下身,伸手掀开杀手左手袖口。小指缺了一截,切口平整,是幼时练刀所致。她再拨开腕部衣料,一块红痣赫然在皮下浮现,位置与谢昭容贴身侍女如出一辙。
“是谢家的人。”她声音压得极低。
林沧海点头,从尸身腰间摸出一块残铁片,递到她眼前。半枚断戟徽记嵌在其中,断裂处参差,像是被人硬掰下来。“北郊别院出来的死士,从小豢养,终身效命。他们不会单独行动,背后必有人下令。”
她盯着那块铁片,脑中闪过昨夜重历画面:黑衣人袖口翻起时露出的断戟交叉锁链徽记,正是前朝禁军残部信物。而此刻这谢家死士身上,竟也有断戟标记,只是少了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