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暗涌,彻查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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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的手指仍压在地图那条红线上,指尖因久按而泛白。天光已透进帐中,铜盆里的水结了层薄冰,她没再碰。林沧海去后半个时辰,便折返回来,靴上沾着霜泥,站在案前低声报:“谢府外围三巷,近三月有七名官员曾于夜半绕道出入,其中户部侍郎赵元朗去过四次,每次停留不过一刻,未登门,只在西角门与人交语数句。”
她缓缓抬眼,“交语时可听清内容?”
“隔墙难辨,但属下查过赵元朗近日经手的边饷拨付文书——本应调往北境的三千石粮,半月前被改道送往南仓,理由是‘防洪备汛’。可南地今岁无汛,仓廪空置已久。”
沈令仪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残页,是昨夜从敌军补给车缴获的账单一角,墨迹模糊,却能辨出“南仓出粮三百”字样。她将纸页摊开,与林沧海呈上的文书并列,两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盯住赵元朗。”她说,“别动他,记下他每一处行踪、每一份奏章副本、每一次见客。”
林沧海应声欲退。
“等等。”她闭了闭眼,头痛如旧,太阳穴突突跳着,“今晚是月圆。”
林沧海脚步一顿。
“我要回溯宫变那夜。”她声音低,却清晰,“偏殿西侧,谢昭容与人密谈。那时我人在冷宫,只听得断续几句,今次要听全。”
“您刚强催金手指未愈,再用恐伤根本。”
“我知道。”她坐直身子,颈后凤纹隐隐发烫,像有热针扎入皮肉,“但我必须知道,那个和她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林沧海不再劝,只低声说:“属下守外帐,绝无人扰。”
她点头,命人换香。沉水香燃起,气味微苦,却能凝神。她靠在榻上,闭目调息,呼吸渐缓。帐内炭火噼啪一声,火星溅出,她未睁眼,意识已沉入三年前那一夜。
风雪扑打着宫檐,灯笼在廊下晃,她看见自己年轻些的影子缩在冷宫窗后,披着旧斗篷。远处偏殿灯还亮着,谢昭容的身影映在纱屏上,对面坐着一人,身形瘦削,头戴乌纱。她听见谢昭容说:“……事成之后,凤位归她,你说过的话,可算数?”那人低笑一声,口音略带北地腔调:“贵妃何必急?只要沈家军覆,皇后一死,宫中再无人能挡你。”话音落,那人起身,袖口露出半枚玉扣,形如双蛇缠绕。
画面碎裂,剧痛袭来。她猛地睁开眼,喉间腥甜涌上,一口血喷在胸前衣襟上。她没擦,抬手抓住床沿,指甲抠进木缝里,硬撑着不倒。林沧海掀帘冲入,见她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是谁?”他问。
她喘了几口气,从枕下摸出纸笔,手抖得厉害,却一笔一划写下:“户部侍郎赵元朗。北地口音,袖佩双蛇玉扣。当年宫变夜,与谢昭容共谋陷害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