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暗涌,彻查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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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她将纸递过去,又补一句:“查他近三年所有私信往来,尤其是与谢太傅书房往来的批红文书。”
林沧海收好纸条,沉声道:“属下即刻去办。”
她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却知不能歇。萧景琰那边,也得有人递话。她提笔另写一封密函,不用暗语,只列几桩边饷异常调动的事实,署名空白,命亲信送入东宫外门,由守卫转呈御前。
一个时辰后,林沧海复返,带回三份抄录文书:一是赵元朗批阅的边饷改道公文底稿,二是谢太傅书房近月收发奏折登记簿,三是南仓管事私下记录的粮食进出明细。三者对照,竟有十二处签名笔迹相同,且多为深夜加印,无监官在场。
“还有这个。”林沧海从怀中取出一张拓片,纸色微黄,“谢府书房暗格内藏有一封密信,尚未拆封,火漆印为前朝内廷制式,与玄胤宗所用一致。属下不敢取原件,只拓了印文。”
她盯着拓片,良久未语。谢家的根,比她想的更深。赵元朗是明线,谢太傅是主谋,而这条通敌之链,竟能延伸至皇帝近臣掌管的户部。若非她亲历那一夜,谁会信一名侍郎敢与贵妃合谋弑君?
她命人取来一幅白绢,铺在案上。先点赵元朗,再连谢太傅,又标出南仓、边饷、玄胤火漆。笔尖停顿,缓缓画出第三条线——指向户部尚书府。赵元朗虽有权批文书,但大宗调度需尚书联署。若尚书不知情,便是失察;若知情,则整个户部皆为内应。
她将白绢卷起,藏入袖中。此时帐外传来通报:“东宫急信到。”
信使递上一封密折,印鉴完整,无署名。她拆开一看,是萧景琰的字迹,仅八字:“事涉中枢,慎行。”
她冷笑一声,将纸条焚于灯上。
黄昏时,林沧海再次归来,带来更确切的消息:赵元朗今日午后曾秘密会见一名宦官,此人隶属御前司礼监,专司奏折传递。二人在茶楼包间闭门半个时辰,出门时赵元朗塞了一只锦囊入其袖。
“司礼监……”她低声念着,指尖敲了敲案角。
难怪谢太傅能屡次篡改边报,难怪赵元朗胆敢私调军粮。原来连皇帝眼皮底下,都有他们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望向远处烽火台。风依旧刮着,旗杆吱呀作响。她知道,这场仗不止在外头山道上打,也在朝堂的每一寸缝隙里蔓延。
她转身回到案前,展开白绢,重新执笔。这一次,她将司礼监那名宦官的名字也添了上去,用朱砂圈住。笔尖顿了顿,又在最上方写下两个字:彻查。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照得她半边脸隐在暗处。她坐着不动,手按在白绢上,像按住一张即将掀翻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