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回宫，共商大计

沈令仪掌心的铁钉嵌得更深了，血顺着虎口蜿蜒而下，在小臂内侧留下半干的痕迹。她没松手，也没抬眼去看窗外渐淡的残月，只是将另一只手按在案角，借力撑起身子。腿刚一用力，眼前便黑了一下，太阳穴像是被烧红的针来回穿刺。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腥气，这才缓过劲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方才重了些。是林沧海回来了。他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肩头湿了一片，不知是露水还是血。

　　“不能再等。”沈令仪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西华门守不住。”

　　林沧海点头。“我已备好马车，持的是东宫急务令箭。宫门宵禁，但尚可通传。”

　　“走。”她说，把铁钉收进袖袋，顺手从案上抓了块冷帕子贴在额角。裂口还在渗血，冰凉的布压上去，疼得清醒了些。

　　两人出了偏殿，天光未明，宫道两侧灯笼昏黄。守夜的太监见了林沧海手中令箭，不敢多问，只低头让路。马车早已候在侧门，帘子低垂，轮轴裹着布条，不发出一点响动。

　　沈令仪上了车，靠在角落闭眼。林沧海坐在外侧，手按刀柄。车轮碾过青石，颠得她脑中嗡鸣不止。她用指甲掐着掌心，逼自己回想那张羊皮图上的每一个标记：北坡旧阶、灶坑入口、子时三刻的七息空档。还有日志上那句——“月圆启封，信号回应后即刻发兵”。

　　不是巧合。她心里清楚，敌人选这一夜，和她的金手指有关。某种东西在暗中对齐了节奏。

　　马车停在宫城西侧角门。林沧海先下车，递出令箭，低声说了几句。守卫迟疑片刻，终是放行。沈令仪扶着车辕下来，脚踩在石阶上时晃了一下，但她没让人扶。

　　“你能走？”林沧海问。

　　“能。”她答。

　　御书房外站着两个小太监，见她一身素衣沾尘，发髻微乱，眼神一惊。她没理会，径直上前推门。

　　门未拴。她一步跨入，烛火跳了一下。

　　萧景琰坐在书案后，正批阅奏折。狼毫笔悬在半空，听见动静才缓缓落下。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息。

　　“你怎么来了？”

　　“有变。”她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铁匣，打开，抽出羊皮图铺开，“三日内，敌军必动。目标是西华门，里应外合。”

　　萧景琰没说话，只盯着图上看。他的手指慢慢移到“子时三刻，左翼换防”那一行，停住。

　　“这图从何而来？”

　　“我派人潜入寒鸦岭废弃驿站，亲眼所见。木箱十八口，封条完整，内藏兵器。墙上挂着京畿布防图，日期是上个月二十六。另有一本日志，写明‘月圆启封’。”

　　萧景琰抬眼，“月圆？”

　　“就是后日。”她声音压低，“我也在那时才能用……某些手段确认细节。他们知道这个时间点，不是偶然。”

　　萧景琰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他盯着西华门一带，看了许久，忽然问：“你的人有没有暴露？”

　　“没有。他们混入运炭车队脱身，敌方仍以为是野狼扰营。”